第1059章 夜袭! (第2/2页)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:
“传令下去,明日大军重整阵型。”
“兵分数路,分散推进,不给它集中打击的机会。”
“再派轻骑从两翼迂回,绕到玄甲军侧面,袭扰他们的炮阵。”
“朕就不信,他十二门火炮,能挡得住我们百万大军轮番进攻!”
“另外,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加重,“想办法,给朕弄一门火炮回来!”
“活的不行,死的也行!哪怕是残骸碎片,也要给朕带回来!”
“朕就不信,他萧宁能造出来,我们就造不出来!”
“只要我们也有了火炮,何惧他玄甲军!”
他越说越笃定,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他就不信了,横川国地大物博,能工巧匠无数,还比不过一个大尧?
萧宁能造火炮,他也能!
只要仿造出来,优势就又回到他这边了。
帐下众将闻言,也纷纷振作起来。
“陛下英明!”
“末将愿率轻骑袭扰!”
“末将派人去盗火炮!”
一时间,帐中的低迷气氛散了不少。
可李儒站在一旁,眉头却依旧紧锁着。
他说得轻松,可真要做起来,哪有那么容易。
萧宁既然敢把火炮拿出来,必然防备森严,哪会轻易让他们得手。
至于分散推进、轻骑袭扰,也未必能奏效。
萧宁用兵素来诡异,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后手。
可看着楚昭重新燃起的斗志,他终究没把这盆冷水泼上去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夜色渐渐深了。
临时大营里一片死寂,连巡夜的士兵都蔫头耷脑的,没什么精神。
和出兵时的锣鼓喧天、意气风发相比,此刻的营地,像被霜打了的庄稼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挫败感。
楚昭站在大帐门口,望着敦州城的方向,眼神阴鸷。
袖中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萧宁。
火炮。
这笔账,朕记下了。
今日之辱,他日朕必加倍奉还。
他就不信,百万大军,还斗不过十二根铁管子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的底气,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足。
那个年轻的大尧皇帝,总能不断地打破他的认知,给他“惊喜”。
下一次,对方又会拿出什么东西来?
楚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安。
他转身走回大帐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这一仗,远比他想象的,要难打得多。
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的粗布,慢慢笼罩了旷野。
横川军的临时大营里,灯火稀稀拉拉的,连巡夜的梆子声都透着几分萎靡。
白日里的惨败像一层阴云,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,营地里少了往日的喧嚣,多了几分压抑的死寂。
只有中军大帐里,烛火通明,亮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楚昭坐在主位上,手指一下下叩着案几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帐下站着楚莽、李儒、石崇、铁雄,还有六国的君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等着他拿主意。
白日退到这里,扎下营盘后,众人就没散过。
撤是暂时撤下来了,可接下来怎么办,谁心里都没底。
继续打,怕了那十二门火炮;就这么退回去,又实在不甘心。
百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,连一座敦州城都没拿下来,反而被五万人打退二十里,传出去横川国颜面扫地,楚昭这个霸主的位子也坐不稳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楚昭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今日之辱,朕必须加倍讨回来。”
“十二门火炮而已,还真能翻了天不成?”
楚莽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陛下说得对!咱们百万大军,难道还怕他几根铁管子?末将请命,今夜就带人马杀回去,把那些火炮都毁了!”
“莽将军说得轻巧。”李儒皱着眉摇头,“白日里正面冲锋都冲不上去,夜里偷袭就能成?萧宁用兵素来谨慎,白日大胜,夜里必然严加防备。我们贸然前去,只怕正中他的圈套。”
“李先生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”楚莽面露不忿,“白日是我们没防备,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。夜里我们摸黑过去,他怎么防备?”
“再说了,他那火炮笨重,夜里调转不便。我们只要摸近了,一把火就能烧了他的火药,砸了他的炮管!”
李儒还要再劝,楚昭却摆了摆手。
他看向楚莽,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说得对。火炮再厉害,也得人操作才行。”
“白日里他们打了胜仗,必然以为我们吓破了胆,不敢再去。夜里防备必然松懈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说着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着狠厉:
“朕意已决——今夜劫营。”
“目标,就是玄甲军的炮阵。”
帐中瞬间一静。
六国君主们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。
白日里火炮的威力还历历在目,现在主动凑上去,不是找死吗?
楼兰王干咳一声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陛下,这……是不是太冒险了?”
“萧宁此人狡诈得很,万一设了埋伏……”
“埋伏?”楚昭冷笑一声,“他五万人,还能分出多少人设埋伏?”
“我们选精锐死士,轻装简行,走西边的荒滩小路绕过去,避开他的正面岗哨。等摸到炮阵跟前,他反应过来都晚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六国君主,语气带着几分施压:
“怎么?诸位白天吃了亏,现在就不敢动了?”
“别忘了,我们是盟军。火炮威胁的不只是朕的横川军,还有你们六国。”
“今日不毁了它,等萧宁缓过劲来,带着火炮打到西域去,你们谁能挡得住?”
这话戳中了六国君主的痛处。
几人对视一眼,都咬了咬牙。
是啊,萧宁已经放话要一一登门清算。有火炮在手,他真能打到西域去。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冒险搏一把。
龟兹王率先点头:“陛下说得是!臣愿听从陛下调遣!”
“臣也愿出兵相助!”焉耆王也硬着头皮附和。
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,答应出兵配合。
楚昭脸色稍缓,当即开始部署:
“楚莽听令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从近卫营里选三千精锐死士,全穿黑衣,带短刀、火油、引火之物,再带些铁锤、凿子。”
“三更时分出发,走西侧的芦苇滩小路,绕到玄甲军炮阵侧后方。”
“到了之后,先摸掉岗哨,再分两队——一队护着外围,阻击援兵;一队直奔炮阵,能把炮带走就带走,带不走就给朕毁了!”
“炮膛里灌沙,火药库点着,炮架砸烂。总之,不能让那些炮再打出第二日的齐射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楚莽抱拳,脸上满是亢奋。
白日里憋的那口气,终于有地方出了。
“六国联军,各出五百死士,由你们各自的将领统领,跟着楚莽一起去。”楚昭看向六国君主,“负责两翼掩护,骚扰玄甲军大营,牵制他们的援兵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六人齐齐应声。
“另外,”楚昭又补充道,“再调一万步兵,在后面三里处接应。一旦得手,立刻接应你们撤回来,别恋战。”
“若是情况不对,也别硬拼,及时撤回来,朕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看得出来,他虽然执意偷袭,却也留了退路。
毕竟白天输得太惨,他也怕再折损人手。
李儒站在一旁,眉头始终紧锁着。
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萧宁能拿出火炮这种神兵,又敢带着五万人出城野战,怎么可能在大胜之后不设防备?
这太反常了。
“陛下,臣还是觉得不妥。”李儒再次躬身,“萧宁此人,心思深沉,不似骄狂之辈。白日大胜,夜里只会更谨慎,绝不会松懈。”
“我们贸然前去,恐怕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楚昭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李先生,你就是太谨慎了。”
“谨慎是好事,可过于谨慎,就是畏首畏尾。”
“机会摆在眼前,难道要眼睁睁错过?”
“等萧宁把火炮架到我们大营门口,再想毁就晚了!”
李儒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可看着楚昭阴沉的脸色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退了回去。
他知道,楚昭现在正在气头上,又急于扳回一局,自己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。
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,希望今夜一切顺利,不要中了埋伏。
部署完毕,众人各自散去准备。
楚莽兴冲冲地去选死士了,六国君主也脸色各异地回了自家营地。
大帐里只剩下楚昭和李儒两人。
烛火跳动,映着楚昭阴沉的脸。
“李先生,你觉得……我们有几成胜算?”楚昭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。
李儒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若是萧宁真的无备,胜算有七成。”
“可若是他有备……怕是有去无回。”
楚昭沉默了。
他握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道:“朕赌他无备。”
“赌他少年得志,白日大胜,必然心生骄意。”
“这一把,朕必须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