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9章 历史本身 (第1/2页)
海风从小楼敞开的窗户涌入,带着晚潮的咸腥与远处船厂隐隐的锻锤余音。
书房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绘满海图的墙壁上。
李易扶起小范·霍伦,能感到这位前总督手臂肌肉的紧绷与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巨大的、命运骤然转折带来的冲击。
“不是为我,是为历史本身。” 李易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却自有千钧之重。
他走到桌边,手指再次拂过那幅洋流图,指尖停在了马六甲海峡最狭窄的咽喉处。“你熟悉这里,告诉我,若以三艘‘镇海号’同级战舰,辅以两艘正在船坞中的新式快帆哨舰,封锁此海峡,需要多少兵力,又该如何布置,才能既扼住咽喉,又不至与所有西来船只为敌?”
小范·霍伦深吸一口气,走到图前。
专业的问题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彷徨,蓝灰色的眼睛锐利起来,如同重新回到了司令室的作战海图前。
“殿下,马六甲海峡并非一成不变。东北季风期与西南季风期,洋流、风向截然不同。若要长期有效封锁,不能只靠驻泊舰队,必须在两岸关键处建立支援炮台和瞭望烽燧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,“这里,葡萄牙人曾建有堡垒,后被我们……被荷兰人夺取、加固。此处地势最高,若架设重型火炮,可覆盖海峡中线。但最重要的是情报与反应速度。必须有一支常备的快速巡航分队,时刻游弋,查验船旗,拦截可疑者。而这一切的基础,”
他抬头看向李易,“是可靠的港口、充足的补给,以及……您所说的,规则。明确的规则,告知所有往来船只,何种行为被允许,何种将被视为敌对。混乱的封锁只会激起所有航海者的反抗。”
李易眼中露出赞许。
这便是经验的价值,非亲身经历者难以道出。
“规则……正是我欲与你细商之事。荷兰东印度公司、葡萄牙、乃至英吉利,在东方海域行事,依凭的是枪炮与贪婪。我要建立的,是一套《海事通则》。包含航道权、引航规范、避碰章程、遇险救助、贸易港准入与关税细则,甚至……海盗的清剿与悬赏合作。”
小范·霍伦听得怔住。
这些词汇他并不全然陌生,在欧洲各海事法庭与商人行会间亦有雏形,但从未有人试图将其整合,并推广至如此广阔的海域,且由一方强权主导推行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庞大章程。各国利益纠葛,恐怕难以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榜样,也需要压力。”李易语气笃定,“安南府已下,即将与葡萄牙缔约。这便是最初的榜样——遵守规则者,可安全通行,互利贸易。至于压力,” 他顿了顿,“线膛炮与即将问世的铁甲舰,便是最好的说服者。不服从规则者,将无法进入从日本到满剌加,乃至将来更遥远海域的任何一处大唐港口,也无法得到大唐水师的保护,甚至可能被视为海盗同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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