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4章 雾锁玉林瞳自明 (第2/2页)
“怎么了?”
“这片玉髓,切面是新的。”秦九真把玉片递给楼望和,“不是自然碎裂的,是被人用工具敲下来的。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三天。”
楼望和接过玉片,透玉瞳扫过断面,脸色骤沉。
“黑石盟的人。”
“确定?”
“断面上残留的玉能波动,带有邪玉的气息。寻常玉匠采玉,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”楼望和捏碎玉片,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“他们比我们早到了至少三天。”
沈清鸢回头看了一眼来路,雾气已经将退路完全封死,只能看见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“他们在找什么?”
“或者在等什么。”楼望和环顾四周,透玉瞳在雾中搜索着异常的玉能波动,“这片玉林是一个天然的迷阵,玉质能储存能量、折射光线、混淆方向。黑石盟的人如果只是路过,不会花时间敲这些玉髓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地震——震动来自地底深处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,整片玉林都在**。树上的玉叶纷纷坠落,在空中互相碰撞,发出暴雨般的声响。
三人同时伏低身体。
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停。等一切安静下来,雾气反而淡了几分,像是被刚才的震动驱散了。
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在前方百步之外,玉林忽然到了尽头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洼地。洼地中央隆起一座土丘,土丘顶端裂开一道口子,像一只半睁的眼睛。裂口边缘布满玉质结晶,在雾气中闪烁着幽暗的绿光。
“矿口。”秦九真压低声音,“而且是老矿口,看那些结晶的成色,至少废弃了上百年。”
“不是废弃。”楼望和的目光越过矿口,落在洼地四周的几处痕迹上——新鲜的脚印、被移动过的石块、还有一棵被齐根砍断的玉树,“是被人重新挖开的。三天之内,有人从这里进去了。”
沈清鸢盯着矿口,脸色发白。
仙姑玉镯在剧烈颤抖,不是恐惧的颤抖,而是共鸣——像一只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,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“玉佛在响应。”她按住胸口,弥勒玉佛的轮廓透过衣料隐隐发光,“这底下,有弥勒玉佛同源的气息。”
“龙渊玉母?”秦九真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清鸢摇头,“但一定和秘纹有关。”
楼望和没有犹豫,大步走向矿口。走到裂口边缘时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沈清鸢一眼。
“你跟在我后面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眼睛比你好使。”楼望和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古龙说过,男人最大的本事,不是逞英雄,是让女人活着回去。”
“古龙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”沈清鸢挑眉。
“刚才。”楼望和说完,纵身跳进了那道裂口。
沈清鸢愣了一下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随即收敛。她冲秦九真点了点头,两人一前一后跟了上去。
矿洞很深。
比想象中深得多。
垂直下落十几丈后,双脚才踩到实地。洞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头顶裂口透下来的微光,在洞壁上投出一圈模糊的轮廓。
楼望和打开手电,光柱扫过洞壁,照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玉脉纹路。那些纹路呈暗红色,像干涸的血痕,从洞顶一直蔓延到脚底,最后汇聚向前方的黑暗深处。
“这不是天然矿脉。”秦九真伸手摸了摸洞壁,指尖触感冰冷刺骨,“天然玉脉的纹路不会这么规整,这是人为开凿的。”
“上古玉族的矿道。”沈清鸢的手电光打在另一侧洞壁上,照出一组模糊的刻痕——已经风化到几乎看不清,但隐约能辨认出是一些人物图案,“这些壁画,风格和弥勒玉佛上的秘纹同源。”
楼望和蹲下身,透玉瞳扫过地面。
泥土里有新鲜的脚印,不止一组。有人穿的是现代登山靴,鞋底花纹清晰可辨;有人赤脚,脚掌宽大,五趾分开,踩出来的印子比常人深一倍。
“黑石盟雇了本地向导。”楼望和站起身,“赤脚的那些,是滇西深山里的采玉人。他们祖祖辈辈都在找这种老矿,脚底板比鞋底还硬。”
“那他们找到没有?”秦九真问。
楼望和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电光照向了矿道深处——那里有一扇门。
确切地说,是一整块巨型玉石雕成的门。玉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,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细如发丝的金色玉髓,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。
门是开着的。
只开了一条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门缝里涌出一股气流,冷得像从坟墓里吹出来的,带着石粉和铁锈的味道。
有人先他们一步,已经进去了。
楼望和关掉手电,透玉瞳在黑暗中亮起,像两颗烧红的炭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人替咱们开了门,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一场。”
他率先挤进门缝。
黑暗中,透玉瞳的光芒照亮了门后的世界——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穴,穹顶上悬挂着无数钟乳石般的玉笋,每一根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,将整个洞穴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。
而在洞穴的中央,站着三个人。
其中一个转过身来,面容在玉光中忽明忽暗。
“楼望和。”夜沧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楼望和靠在玉门上,双手抱胸,脸上的笑容吊儿郎当。
“托福。差点就死了,一想到还欠你一条命,又从鬼门关爬回来了。”
夜沧澜眼中杀意一闪。
他身后那两个赤脚的采玉人,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凿子。
玉光流转,杀机四伏。
洞穴深处,某个被惊醒的存在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