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(19) (第1/2页)
宁馨成了太子妃之后,东宫上下焕然一新。
库房的账册她重新理过,该添的添,该减的减,两个月便清出了三成冗支。
下人的排班她亲自排,谁手脚麻利、谁心思细腻、谁和谁搭配合宜,她都记在心上,尽量把人都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她从不疾言厉色,可凡是她吩咐过的事,下面的人没有敢糊弄的,因为她赏罚分明,该赏的厚赏,该罚的也不手软。
东宫的管事们私底下说,太子妃看着温温柔柔的,可手段却是不简单的,但事儿若是办得好,得到的也不会少,所以许多人都是心甘情愿的。
……
出了东宫,她在京中贵妇圈子里更是如鱼得水。
到底是丞相嫡女,从小在宫里读书长大的,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、该穿什么衣裳、该摆什么姿态,她比谁都明白。
各家夫人小姐来东宫走动,她迎来送往进退有度,既不让来人觉得被怠慢了,也不失了太子的体面。
从前待字闺中时攒下的好人缘,到了如今竟是一笔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财富。
皇后看在眼里,渐渐放了手让她操持宫中的宴会。
中秋宴是她头一回独当一面。
座次表她排了三稿,入宫前,她就把各位妃嫔、命妇、世家贵女的亲疏远近、脾气秉性都摸透了,既不能让位份高的觉得被怠慢,也不能让位份低的觉得自己被挤到了犄角旮旯。
各色菜肴的筛选她也亲自把关,兼顾了南北口味和几位娘娘的禁忌:
淑妃吃不得羊肉,惠妃对花生过敏……她都一桩桩记在册子上。
宴席散了之后,皇后身边赵嬷嬷传话过来,说娘娘对她的安排赞不绝口。
宁馨听着,面上不显,心里却知道,这宫里头的宴席,一桌子菜是小事,底下的人情往来才是真章。
她靠的是从前的积累。
那些年她随母亲入宫赴宴,从不只盯着眼前的杯盏菜肴。
谁和谁走得近、谁和谁有宿怨、哪位娘娘得宠、哪位夫人正在风口浪尖上……她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,如今一样样都派上了用场。
她遇到过最大的那桩事,出在年前。
宫里照例要互送节礼,贵妃娘娘那头送了一匣子上好的蜀锦到东宫,说是给太子妃裁新衣用的。
可那匣子锦缎送到库里时,宁馨多留了个心眼,打开细看,发现表层的几匹倒是不错,可底下压着的明显是去年的存货,颜色已经泛了旧,织纹也松了。
若是太子穿了用这批锦缎裁的衣裳出席年宴,被人瞧出端倪,不仅太子面上无光,东宫也得落个“不懂礼数”的罪名。
宁馨没有声张。
她让人原样封了匣子,次日便捧着去了坤宁宫,当着皇后的面打开,一匹一匹地抽出来请皇后过目。
皇后看了一眼底下那几匹泛旧的料子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是贵妃那头送来的?”
皇后捻着那匹旧锦缎,声音冷下去一分。
“嗯。”
宁馨垂着眼点了点头:“臣妾怕是自己眼拙看岔了,特来请娘娘掌掌眼。”
皇后没再多说什么,把那匣子搁在了一旁,拍了拍宁馨的手背:
“你做得很好。这事本宫来办。”
“那人要恶心我,就别怪我还手了。”
……
贵妃那头后来如何,宁馨没有再打听。
她只知道那段时间贵妃安分了许多,连带着几个平日里爱传闲话的宫人都安静了不少。
送完各家的节礼后,京中贵女们对宁馨的好感又深了一层。
宁馨做姑娘时就常把自己得来的好东西分给旁人,什么难得的新茶、稀罕的香料、南边送来的精细绸缎,她手里过过的东西,大半都散了出去。
如今她成了太子妃,出手比从前更阔绰了些,上回得了两匣子上好的东珠,自己留了一匣,另一匣分赠了相熟的几位夫人小姐。
有旁人不解,说她何必如此破费,她只笑笑,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用才热闹。
可谁又会联想到,太子近日提出的几个政见,少不得要这些夫人小姐家的官员们出力呢。
她舍得花银子下去,是因为值得。
皇后听赵嬷嬷说起这些时,正靠在软榻上翻着佛经。
听完,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弯起嘴角说了一句:
“那孩子倒是真心待珩儿的,只是这出手倒是大方了些。”
赵嬷嬷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嘛,听说上回那两匣子东珠,奴婢跟着娘娘都鲜少有机会见到,可太子妃却大方地分赠了七八位夫人小姐。”
皇后想了想,明白宁馨的用心良苦,左右得益的是自己儿子,她笑意更深了:
“她那三哥是经商的,手里什么好东西弄不来?”
“她倒是不怕没人送的。”
“这孩子,本宫看着她长大的,小时候就觉得她灵秀通透,长大了更是样样拿得出手。如今她真成了本宫的儿媳妇,本宫这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了。”
赵嬷嬷垂着眼笑道:“娘娘的眼光,什么时候差过?”
皇后把佛珠搁在膝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心里安定。
太子妃这个位置,合该是宁馨坐着的。
换作旁人,未必有这份玲珑心思,也未必有这份让人信服的底气。
窗外梅花开得正好,暗香隔着窗棂丝丝缕缕地透进来。
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,觉得今夜的茶,比往日都要暖一些。
*
东宫这边的改变,楚珩起初没太在意。
他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,东宫的事务从前也有管事打理,他不过隔段时间过问一回。
可渐渐的,他发现,每日回来,书房里的书案总是干净的,笔墨整整齐齐地码在右手边顺手的位置,奏折按紧急程度分好了,最急的放在最上面,边角压着一方镇纸,他坐下来就能直接看。
他爱喝什么茶、几分烫、什么时候添水,准确无比。
有一回他批折子批到亥时,一抬头,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新沏的茶,不凉不烫恰好入口,茶汤清亮,是他最喜欢的君山银针,连叶片舒展的程度都刚好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,才发觉方才那杯已经凉透了,大约是底下的人什么时候过来悄无声息地换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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