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53章 汗珠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胸肌 (第2/2页)
二楼客房的暖光灯拧亮,晕开一圈柔和的光。
裴渊先拉了椅子示意李曼坐下,指尖刚碰到她肿得老高的手腕,就被凌央央出声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拉开一把椅子,在对面坐下,“无故动手伤人,不先道个歉?”
李曼的脸瞬间白了几分,唇线抿得发紧。
她抬眼扫过凌央央,又落向她膝头那只灰兔子,终究还是垂下眼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方才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出手,对不住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——你们两个跟那个高个子一样,都是冲着山神来的。
这口井被太多人盯上了,我不敢赌。”
凌央央指尖挠了挠掌心底下软乎乎的胖团子,语气坦然:“我们确实是冲山神来的。”
她膝头蹲着的灰兔子,两只前爪抱着块削好的苹果,啃得咔嚓响。
圆溜溜的红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林子里炸毛竖耳的凶相。
软乎乎一团,像团沾了灰的棉花糖。
这便是他们要找的正主——青冥山真正的山神。
李曼眼里先是错愕,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:“不一样。那人是来抢山神的。
他想解开井底的全部封印,可你刚才出手,是在帮山神镇住井里的煞气。”
“忍一下。”
裴渊的声音忽然插进来。
他指尖扣住李曼错位的腕骨,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脱臼的骨头已然归位。
李曼闷哼一声,额角渗出细汗。
裴渊动作不停,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卷墨绿色的药膏,指尖挑开均匀抹在腕间,又用纱布细细缠了一圈,动作细致而利落。
“好了。”他收了手,抬眼看向李曼,“轮回井下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这话一问,膝头啃苹果的咔嚓声戛然而止。
灰兔子叼着半块苹果,两只残破的耳朵唰地竖起。
李曼脸上的血色也褪了几分,指尖微微蜷起。
她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你们在节目组拿到的那本山民日记,不是真的。
是节目组照着一些查阅到的资料,为了节目效果杜撰出来的。
真正的轮回井,并不是山神庙的遗物,而是洪武年间,我们张家先祖参与布下的一口镇邪井。”
洪武年间,青冥山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那时候山上还没有这座古寺,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和一条被往来客商踩出来的羊肠小道。
不知从哪一年开始,山里开始闹山煞——
那是一头不知道在深山里活了多少年的老山魈,被地底渗出来的阴气侵染之后,异变成了半妖半煞的怪物。
它昼伏夜出,专挑走夜路的客商和上山砍柴的山民下手。
失踪的人越来越多,山脚下好几个村子的人吓得都不敢上山了。
后来人们发现,每当他们聚集起来敲锣打鼓大声吆喝的时候,那山煞就不敢靠近。
山民们便在山坡上搭了一个极简陋的小庙,供了些山里的野果和打来的野鸡,指望能平安。
谁也没想到,这庙刚搭好没几天,便有一位路过的仙家,循着香火和煞气找上门来。
那是一只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的仙兔,师从“长耳定光仙”(详见《封神演义》)。
论辈分,是封神时代便跟着师祖上过战场的灵兽。
他路过青冥山时感应到此地阴气冲霄、怨煞缠山,便化作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。
在山中探查了整整七日,找到了山魈的老巢,与那山魈激战了一天一夜,终于将它镇在了附近的一口枯井之下。
山民们感激涕零,便挨着这口枯井,修了一座正儿八经的山神庙,为他塑了金身,日日供奉。
仙兔也在庙里住了下来,一边享受香火,一边用自身的神力净化井底的煞气。
闲遐时便化成人形,在山里采摘草药替山民治病。
有一个年轻的山民,主动提出愿意留在庙里做些洒扫打杂的活儿。
他每天替仙兔打扫神象前的香灰,整理供桌,替他把山民们送来的贡品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仙兔觉得这小伙子心诚又勤快,便将他留在身边当了个庙祝。
好景不长。
之后那几年,不是大旱就是大涝,青冥山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。
山民们先是来拜神求雨,后来雨还是没下,便有人开始骂神——
骂他受了香火,却不显灵。
骂他只吃不干,废物一个。
那时候,仙兔为了引山泉水下山,耗损了大半神力,正窝在神庙后殿静养。
那个曾经勤勤恳恳替仙兔打扫神象的庙祝,趁他神力最衰微的时机,带人闯入后殿偷袭。
他们用祭神的刀割掉了他的一只耳朵,丢进一旁煮沸的汤锅里。
将他绑在供桌上,想直接将神杀了吃肉。
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的,说只要吃下正神的肉,就能百病不侵、长生不死。
都能长生不死了,还怕什么旱灾水灾?!
仙兔被按在供桌上。
眼睁睁看着,那些曾经跪在它面前磕头祈福的山民,此刻正磨刀霍霍地商量着应该先吃哪一块——
是他的后腿,还是他的前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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