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80章 他的聘礼,是护她一世的规矩 (第1/2页)
傍晚的余晖穿过新房还未装上门框的豁口,在院里铺开一片暖黄。
石板、竹槽和一扇扇等待刷漆的木门框,整齐地码放在墙根,安静地等待着成为新家的一部分。
收货的散户早已散去,
赵虎和王根生正用清水最后一遍刷洗着院里的木盆。
陈浪检查完储货间新挖的排水沟,确保了角度和深度足以应付雨季的积水,这才直起身。
苏晚晴抱着两本账册从屋里走出来,一本是《建房开支账》,一本是《婚嫁储备》。
她走到陈浪身边,在新梁投下的笔直影子里站定。
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后院传来活水桶里清水轻轻晃荡的声响,那是孙铁柱在为明天的活货换水。
空气里,还残留着上梁那天酒肉饭菜的香气,混杂着新木料和湿润泥土的味道。
“账册我重新核了一遍。”
苏晚晴将账册摊在院里临时充当桌子的木料架上,纤细的手指点着算盘,发出清脆的噼啪声。
“婚嫁储备现有九百二十七块,建房尾款还需两千一百八十块,主要是石板和木料的余钱。
下个月队里兄弟们的工钱,还有散户现结的周转款,我都单列出来了。”
她拨完最后一笔,抬起头,那双清亮的眼眸在渐暗的天色里,比油灯更亮。
“成亲前这三个月,账,更不能乱。”
陈浪看着她低头拨算盘的样子,脑海里闪过的,却是许久以前,
在自家那间破旧漏雨的矮屋里,她第一次递过那本皱巴巴的小账册,帮他把一笔笔烂账分栏划清的夜晚。
那时的灯光,比现在昏暗得多。
“若不是你,”陈浪的声音很轻,“这些账,不会这么稳。”
苏晚晴抬头,回了一句:“若不是你守规矩,账再细,也立不住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妇人说笑的声音。
王桂花夹在人群边上,一眼就瞥见了院里灯下的苏晚晴,习惯性地撇了撇嘴,那股子酸气又冒了上来。
“这都天黑了,还没过门呢,就天天守在陈家院里管账……”
她的话刚说了一半,旁边洗衣归来的钱婶就把湿漉漉的棒槌往石板上一搁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王桂花,你这嘴是茅坑里掏过粪了?人家晚晴和陈浪,两家大人都商定了婚期,腊月就成亲!她管自家的账,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刘婶子也直起腰,拧着手里的湿衣服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:
“就是!要不是晚晴帮着大伙儿把账分清楚,咱们卖货能不吃亏?“
“你王桂花是巴不得咱们都跟从前一样,被周老三的黑心秤压死才算好?”
几户刚从陈家院交完货、正结伴回家的散户也停下脚步。
“晚晴嫂子管账,咱们放心!”
“谁再嚼舌根,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好日子!”
一句句,全都是向着陈家院的。
王桂花被这阵仗当场噎住,一张脸涨得通红,想还嘴,却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帮腔。
过去那些爱听她传闲话的人,此刻都远远地站着,要么低头赶路,要么假装看天。
她终于意识到,如今的沙湾村,已经不是她靠一张嘴就能搅动风雨的时候了。
陈家院的规矩和账本,比她的唾沫星子更得人心。
王桂花不敢再闹,只低声嘀咕了一句“有什么了不起的”,便灰溜溜地钻进巷子走远了。
陈浪没有追出去争辩什么。他只是走过去,把院门半掩上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,又回身对苏晚晴说:
“夜里风凉,坐下核账。”
这个动作,既是维护,也是尊重。
苏晚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,指尖在算盘上停了停。
她轻声说:
“你如今,不必事事都替我挡在前面。我也能站得住。”
陈浪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晚晴,我挡,是我该做的事。”
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两人顺着新房的院墙,慢慢地走着,查看一处处未完工的细节。
“这间是储货间,”苏晚晴指着西边那间屋子,
“成亲以后,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乱堆杂物。得留出一整面墙,专门挂木牌、收货条和那些装账册的油纸袋。这样找起来方便,也不容易受潮。”
“后院的排水沟,”她又指着墙角,“雨季的时候,得勤快些清掉淤泥。不然塘子里的水一满,容易倒灌进来,泡了墙脚。”
她一处一处地安排着,说的全是往后过日子的细碎事情,自然得仿佛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。
陈浪安静地听着,忽然低声提起了一些从前的事。
“还记得,我爹欠供销社那三十三块七的时候,家里一下雨,水能淹到床腿。”
“第一次跟你去镇上,被周老三的人堵在后街,一篓子海货亏得血本无归。”
“为了凑摊位票的押金,大半夜去镇北买高价碎冰。”
“还有李彪……派周狗子半夜翻墙进来,想把这些册子都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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