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再探诡宅(下) (第2/2页)
“四月,程兄病故。乔兄来信斥吾,言吾一意孤行,害人害己,断绝往来。吾孤家寡人,内外交困。”
“五月,决意封存此契,藏于井壁。或待后世有缘人,能解此局?然吾恐已造孽深重,祸延子孙。另,吾疑‘契’本有一对,石井所藏为‘阳契’或‘钥契’,当另有‘阴契’或‘锁契’存于他处,二者相合,方为完整。然彼在何处?吾遍寻古籍,未有头绪。”
“六月初七,水厄再现。侄孙溺毙于涧。吾罪孽深重,无颜苟活。当远行,寻化解之道,或以死谢罪。此书留与后人,若见之,慎之!慎之!”
日记到此戛然而止。
后面有几页被撕掉了,看痕迹很新,像是最近才撕的。
我们仨合上日记,半天没人说话。
真相大白了。
张三爷为了破解自家“水厄”诅咒,偷走了老鸹岭石井的“契”。但他搞错了,这契不是用来镇水的,而是某种沟通或驱使“水府”的凭证,甚至可能是“钥匙”。契一离位,不仅没解决自家问题,反而惊醒了老鸹岭井底的童子怨灵,还把诅咒反噬到了同行者程兄和乔兄身上。
程兄因此病死,程野这一支血脉被“契力”侵染,代代相传,到程野这儿彻底爆发。
张三爷自己也遭了报应,家宅不宁,子嗣受害,最后愧疚远走,失踪了。
而他怀疑,契本有一对,石井这个是“阳契”或“钥契”,应该还有一个配对的“阴契”或“锁契”在别处。只有两个凑齐,才能完整发挥作用,或者彻底解决麻烦。
“被撕掉的几页,会不会是关键?”我指着日记本。
“很可能。”王娟脸色阴沉,“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,拿走了最重要的部分。会是谁?”
程野一直没说话,他靠在书架上,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发抖。日记里的“程兄病故”、“祸延子孙”这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“所以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身上这玩意儿,我闺女的哭闹,都是因为我太爷爷当年,跟错了人,下了那口井?”
“不全是。”王娟合上日记,“是张三爷的贪念和愚蠢,造成了这一切。但你祖上程兄,确实被牵连了。这‘契力’像毒,沾上了,就顺着血脉传。”
“那另一个契呢?”我指着日记最后,“张三爷说可能还有个配对的。找到那个,是不是就能解开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娟摇头,“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。张三爷找了很久没找到,撕掉日记的人,可能也在找。”
“现在咋办?”程野问,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后的麻木。
王娟把日记和铜印重新包好,放进背包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不安全。日记里说张三爷把契藏井壁了,但我们昨天拿到了。撕日记的人如果也是为了契而来,发现契不见了,可能会找上我们。”
这话提醒了我们。昨天我们来过,今天又来,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。
我们赶紧收拾东西,离开书房,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,往大门走。
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大门时,程野忽然脚下一软,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,差点摔倒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程野没说话,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后院古井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“井,井里”他牙齿打颤,“有东西在看我”
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后院那口古井,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中。
井口盖着的石板,不知何时,被挪开了一块。
露出一个黑漆漆的、不规则的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