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:松间唤来一个鬼 (第1/2页)
八月初十,子时三刻。诸事不宜。
月光将王家村罩在一片死白里,村长的屋头,一盏油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松间老道坐在灯前,拂尘横在膝上,双手结印。眼睛半阖,呼吸绵长。
村子两头的几间屋子里,藏着七八个青壮。屋里没点灯,几双眼睛贴在门缝和窗缝上,死死盯着外面那条土路。
不知谁家院墙根的狗,忽然叫了一声。
然后村里其他的狗也叫了起来,忽然所有狗叫声戛然而止。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仅能听到低微的哀哼。
藏人的屋子里,几个汉子同时打了个寒颤。贴着门缝的那个把眼睛又挤圆了些,朝村口望去。
月光下,一个人影正从村口的土路上走来。
那人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。等他走到近处时,月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。
青面,獠牙,嘴角挂着黏稠的液体,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拉着粘涎。
一个贴着门缝的汉子哆嗦着,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:“王……王老七……“
王老七的鼻子在空气中抽动,一吸,一停,再一吸。然后转过身,朝藏人的屋子走了过去。
步伐越来越快,獠牙上挂着的口水被风拉成长长的丝。
一个老汉攥着锄头守在墙角,看见王老七扑向藏人的屋子时,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。
“当啷!”
这一声仿佛干草跳进了火星。
“鬼呀!”
“唉呀!妈呀!“
不知是谁,这一声喊出去,藏人的屋子便炸了窝。
有人从门里往外冲,有人从窗户往外翻,喊叫声、跌倒声、板凳翻倒声搅成一团。一个汉子从窗户翻出去时脚卡在了窗棂上,整个人倒挂着摔在地上,另一条腿还在窗框里别着,动弹不得。
王老七循声扑了过来。
那汉子拼命用手里的木掀去抵,木掀被顶在王老七的胸口。王老七的指甲三寸长,好似十根匕首,抬手一挥,木掀断成两截。
王老七的嘴张开了,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对准那汉子的脖颈,一口咬了下去。
“快来人呀!王老七回来了!鬼呀!”
逃跑的村民边跑边喊,嗓子都劈了。
松间老道在村长屋里听到了喊声。
他睁开眼睛,动作快得像被风吹了一下。拂尘已经插在了颈后衣领,右手从墙角的包袱里抽出一柄桃木剑。
他推开窗户,脚在窗台上一蹬,整个人翻出了窗户,落地时身形一晃,已经辨清了喊声的方向。他迈开大步,朝村头跑去。
等他跑到村头的时候,看到一个汉子倒在地上,整个人没了气息。王老七抬起头来,眼珠通红,嘴角挂着一丝鲜血。
松间的脚步骤然刹住,右手擎剑,左手剑指注灵。在剑脊上一抹,探入袖口夹出一道黄符。符纸在指间展开插在桃木剑尖,左手掐诀。
口中念咒:“灵符一道,正气堂堂。天清地宁,邪鬼伏藏。太上敕令——去!“
剑指在符面上划过,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团青蓝色的火苗,被他往剑身上一拍。符火附着在桃木剑上,剑身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松间脚下前踏,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,朝扑过来的王老七刺去。
桃木剑正中王老七的胸口。
“咔嚓。“
桃木剑从中断成两截,前半截钉进了王老七的胸口,没入皮肉约莫一寸。符火在伤口处剧烈燃烧,发出滋滋的声响,焦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王老七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半截还在燃烧的桃木剑尖。五指攥住了剑身,往外一拔。随手把那半截剑尖往地上一摔。又抬手拍了拍胸脯,符咒的火焰被他拍灭。
松间握着剩下的半截桃木剑柄,愣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这一击就只伤了对方这么点皮肉。
王老七已经冲了过来。双臂前探,十根指甲泛着寒光。松间将半截桃木剑柄扔掉,从颈后拔出拂尘,白马尾卷向王老七的手腕。
但背后腥风再起,他扭头一扫。
那个刚被咬死的壮汉,此刻正从地上弹起来。他的动作完全变了形,四肢撑地,弓背塌腰,像一头四脚着地的野兽。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,眼珠翻白,朝松间的后背猛扑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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