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请不要把链路恢复解释成恢复邦交 (第2/2页)
赵星看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对方可能是某种灵体?”
“在弄清楚之前,我不排除任何可能。”阵法联络员笑了笑,“你们联邦有你们的检测手段,我们天衡宗也有我们的。”
安全官站在旁边,手又摸向枪套,但这次他没碰——只是把手搭在枪套边缘,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。
“好了。”技术随员的声音打断了沉默,“原始波形数据调出来了。”
屏幕上的命令窗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波形图——两条曲线,一条蓝色,一条红色。
“蓝色是天线端的波形记录。”技术随员指着屏幕,“红色是隔离器内侧的波形记录。”
赵星盯着屏幕,瞳孔微微收缩。
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——除了一个细节。
蓝色曲线的起点在时间轴上比红色曲线晚了大约0.3毫秒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技术随员的声音发颤,“信号应该先出现在天线端,然后再传到隔离器内侧——”
“但波形显示,”赵星的声音很平静,“信号先在内侧成形,随后才被系统误判为外部回传。”
安全官的手从枪套上滑了下来:“你确定仪器没出问题?”
“我校准了三遍。”技术随员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仪器没有问题。”
阵法联络员手里的测灵针突然偏转了一下——针尖指向隔离器内侧接口的方向,偏转了大约十五度。
“有东西。”阵法联络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设备内侧接口附近,有灵力残留。”
赵星没动。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测灵针能定位具体位置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阵法联络员握着测灵针,缓慢地移动,针尖的偏转角度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化,“在……隔离器内侧接口的第三排引脚附近。”
技术随员的脸色白得像纸:“第三排引脚——那是数据总线接口。”
安全官终于拔出了枪。枪口指向隔离器,但他的手指悬在扳机上方,没有扣下去。
“赵组长,”安全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赵星没有回答。他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,然后说:“切断电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切断离线信号室的主电源。”赵星重复了一遍,“包括隔离器、主控台、备用电源——全部切断。”
“你疯了?”安全官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断电之后,我们什么都做不了——”
“我们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。”赵星打断他,“如果信号源在设备内侧,那说明对方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系统。不断电,我们只是在给对方提供计算资源。”
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一秒,然后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:是否切断主电源?所有未保存的数据将丢失。
“确认。”赵星说。
技术随员的手指按下了回车键。
房间里的灯熄灭了。屏幕黑了。散热风扇的嗡嗡声消失了。
离线信号室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和寂静。
安全官的手电筒亮了,白色的光束在墙壁上晃了一下,最后定格在隔离器上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安全官问。
赵星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在听什么东西。
“赵组长?”安全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。
“安静。”赵星说。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离线信号室里只有呼吸声——三组呼吸,节奏不一。
然后,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咔哒。
不是从隔离器传来的。
是从主控台的方向。
安全官的手电筒转向主控台——屏幕是黑的,指示灯是灭的。但主控台旁边的备用机械记录器正在自行运转。
一行字符从记录器的打印口缓缓吐出。
字符的字体很标准——标准到像印刷体——但内容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:
“检测到两套因果协议。请指定哪一方拥有解释权。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符,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握紧。
“解释权?”安全官的声音发紧,“什么意思?”
阵法联络员手里的测灵针突然剧烈偏转,针尖指向记录器,偏转了将近四十度。
“灵力波动。”阵法联络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很弱,但很稳定——像有人在设备内部维持着一个微型的灵力回路。”
技术随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“这不可能……已经断电了……备用机械记录器用的是纯机械结构,没有电子元件,不可能——”
“但它确实在打印。”赵星打断他。
离线信号室里陷入一片更深的沉默。
安全官的手电筒光束在记录器上晃动了一下,最后定格在那一行字符上:“检测到两套因果协议。请指定哪一方拥有解释权。”
“两套因果协议?”安全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,“什么意思?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符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意思是,”他说,“对方不仅知道联邦的通信协议,还知道天衡宗的阵法规则。”
阵法联络员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住了:“所以……对方在问我们——用谁的规则来沟通?”
“对。”赵星说,“而且——它把‘权限’翻译成了‘因果位阶’。”
技术随员愣了一下:“翻译?”
“联邦协议里没有‘因果位阶’这个词。”赵星说,“这是天衡宗的术语。”
离线信号室里的空气变得更重了。
安全官的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晃动了一下,最后定格在赵星的脸上:“赵组长——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赵星没有回答。他盯着记录器上那行字符,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握紧。
“我在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。”
“想错了什么?”
赵星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对方不是在试图入侵我们的系统。”
安全官愣住了:“那它在做什么?”
“它在学习。”赵星说,“学习两套不同的沟通规则——然后问我们,用哪一套来对话。”
记录器又打出一行字符:
“等待响应。超时后默认采用联邦协议。”
赵星盯着那行字符,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看来,”他说,“它已经学会威胁了。”
离线信号室里的灯光没有亮起来。
但所有人都觉得,房间变得更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