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借钱 (第1/2页)
回到丁七号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陈青山先没点灯,关门,落栓,把灰狐面具从脸上摘下来,塞进床底最里头。
那股霉木味还黏在鼻梁上,擦了两下也散不干净。
胡记材料铺那半枚黑槐印,被他用油纸包好,压在床脚青砖下面,和玄片错开一块砖。
北字令牌、玄片、黑槐印,三样东西不能挨在一起。
不是怕它们自己长腿,是怕真有人翻屋时,一眼就能看出他这屋里不是穷,是脏。
灯芯挑亮后,他把灵石倒在桌上。
原本二十二块,胡记押金十块,一共三十二块。听着比之前宽裕了点,可一想到那张采购清单,他连笑都懒得笑。
旧小炉,最便宜也要八十。
灵纹笔,六十起。
封火瓶一对,三十。
遮灵符两张,二十多。
再加炉泥、炭粉、废铁片这些零碎东西,怎么也得一百八九十。胡记那一百二十灵石还在三日后,现在不算他的。就算真到手,方大河还要分一半,公账还要先扣成本。
陈青山拿炭笔在旧纸上划了两道,越划越觉得牙疼。
操。
刚看见财路,先看见债。
不过他也明白,赤焰晶粉这东西不能再用破陶盆、湿布、床脚青砖那套老办法糊弄。
火性太细,热意会漏,味道也会漏。
一次两次没人管,次数多了,周小满那张嘴、孙执事那本册子、柳青霜那双眼,迟早会凑到一块。
钱不够,就先借工具。
灵石不够,就先欠人情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周伯院子。
周伯正蹲在炉边烤半个硬饼,听见脚步,头也没抬。
“你身上这味儿,一半火脉灰,一半黑槐木。昨晚没走正经路吧?”
陈青山脚步停了一下。
这老头鼻子是狗做的?
他没接黑槐坊那茬,只老老实实行礼:“周伯,我想借个小炉。”
“借炉?”周伯把硬饼翻了个面,“你屋里不是有个破炉?”
“那个压不住火。”陈青山道,“烧废灰还行,真要炼细料,墙缝都往外冒热气。”
周伯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有细料了?”
陈青山咳了一声:“火脉洞捡了点炉底渣,想练练手。”
周伯没拆穿,只把硬饼咬了一口,嚼得嘎吱响。
“买不起?”
“买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说出口,陈青山反倒轻松了。穷又不丢人,没钱还硬装才丢人。
周伯起身进屋,翻了半天,最后从墙角拖出一只小炉。
那炉子比陶盆大不了多少,三足缺了半只,炉壁裂着一道斜口,炉底糊着厚厚一层黑灰。若丢到废器堆里,陈青山以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周伯却把它往地上一放。
“借,不是给。”
陈青山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炉壁裂口。
指腹刚碰到炉底,识海里那口造化鼎,轻轻敲了一下。
不响,却很清楚。
有东西。
陈青山手指顿住,又很快装作嫌弃地擦了擦灰。
“周伯,这玩意儿真还能用?”
“能不能用,看你本事。”周伯把剩下半个硬饼塞进嘴里,“先拿废灰喂,别一上来就塞好料。炸了别找我哭。”
“那要是修好了呢?”
“修好了也不是你的。”
陈青山噎了一下。
行。
老头抠得明明白白。
他背着破炉回丁七号,刚到院门口,就看见孙越站在墙根下。孙越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,见他背着炉子,脸色有点古怪。
“陈师兄,你这是……捡炉子去了?”
“借的。”陈青山把炉子往墙边一放,“什么事?”
孙越把纸条递过来,声音压低。
“孙执事那边传出来的。柳青霜师姐让人核这几日火脉洞出入,还有外门弟子买卖记录。说是北山附近不太平,让最近出过山的人都小心点。”
北山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陈青山袖子里的手收了一下。
昨晚那截“北”字暗纹,又从脑子里冒出来。
“多谢。”他把纸条收好,“这消息算我欠你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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