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第 1 章 (第1/2页)
大家好,我是吕尚书!
很不幸,我被绑架了。
我的过去很辉煌。
只看“尚书”这个官职就知道了。
我的现在很凄凉。
因为我被贬出京,即将往偏远的南州去出任长史。
我的将来……
好难过,我可能没有将来了——因为我被绑架了!
……
吕尚书不可置信!
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!”
他被捆成粽子,竖躺在马车的车厢里。
可即便如此,也挣扎着转动脖颈,跟与自己一同被绑架的夫人说:“俗话说破船也有三千钉,我吕中汉好歹也算是当世名臣,难道今日真就稀里糊涂地葬送于此?”
知道南边儿谢贼作乱,势头正劲,但怎么也没想到,竟然在朝廷治下的南州附近,遇上这样的事情!
吕尚书被捆起来了,吕夫人却没有。
她坐在车厢里,听得无奈:“哪儿就葬送了?你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。”
略微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我觉得,这伙人或许没什么恶意……”
因为他们对她很客气。
甚至可以说颇有些礼敬的意思。
虽是把吕尚书给捆了,但捆得并不十分严紧,明显是留有余地的。
先前劫人,更没有伤害与他们同行的几个亲随。
不像是仇人。
可要说是亲故,以如此粗暴的行径相邀……
又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她叫丈夫:“稍安勿躁,且观望观望再说。”
……
等马车停下,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。
吕尚书与吕夫人听见外头有人问:“大京,你这车上带了什么人回来?”
车里头夫妻二人原还竖着耳朵窥听动静,冷不防车帘忽然间被人掀开了,倒是唬了他们一跳。
先前那山大王一样,带头劫走他们的英武青年大抵就是大京。
他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,递给对面那人:“奉夫人之令,去做了趟差事。”
那人约莫二十来岁,手持长矛,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。
上前来查看了一眼,点点头,叫身后的人:“记下来吧。”
这才摆摆手,示意放他们进去。
再往里看,却是石墙高垒,望楼在筑,俨然是一座周密的小城了。
吕尚书且听且看,心绪不由得沉了下去。
扭头瞧了妻子一眼,便见她也是微露忧色。
察觉到丈夫的目光,吕夫人不由得压低声音:“这样的规制和穿戴,不像是小打小闹的山匪,说是官军,也不足为奇了。”
守门的这队人,俱都穿着石青色窄袖圆领袍,外罩轻甲,兵器也统一。
门外设置了拒马,左右望楼上竖着同色旗帜,两人向下观望,两人远眺前方。
吕尚书甚至于疑心,现下朝廷的官军是否能够做得这么严密……
马车行驶进小城之后,各色各样的声音也就多了起来。
交谈声,笑骂声,叫卖声,牲畜的嘶叫声,不一而足。
车内二人不免心想:倒是热闹!
如是又行驶了约莫两刻钟,马车终于停下了。
车帘一掀,仍旧是大京来叫他们:“到地方了,二位下来吧!”
吕夫人没被捆绑,行动上更加自在。
她人虽有了年纪,身体却好,掀开车帘,很利落地从车上下去了。
大京又亲自上前替吕尚书解开绳索,也将他从车上“请”了下来。
吕尚书被捆了一路,血液不通,下车之后,不免有些头晕腿涨。
吕夫人搀扶着他活动了一下腿脚,同时也是不动声色地在打量周遭的环境。
出乎二人预料,面前的确有一座宅院,但却与他们事先预想的截然不同。
石墙木门,门前张贴的对联叫风雨吹打过,已经开始褪色。
叫见惯了高门显贵门庭的夫妻俩一瞧,别说是跟伯府、县衙相比,金陵富庶些的人家,都比这强。
两人不免心生惊奇。
吕尚书拱了拱手,客气地问大京:“此地莫非就是这座城池的主人家?又是为何,将我夫妇二人拐来此地?”
大京却不肯与他多说,只道是:“老尚书,你进去瞧过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吕尚书听他称呼得还算客气,心下不免暗松口气。
仍旧是大京走在前边,领着他们进去。
过了正门,夫妇二人便见一个约莫七、八岁的男孩儿正在洗马。
大抵是听见声音,他扭头瞧了他们一眼,旋即便转回头,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吕夫人心细如尘,看他穿的不过是棉布衣裳,并无锦绣,但脚上靴子却很扎实,眉眼更生得英秀非常,便猜度着该当不是个小厮。
又想起方才外头看见的那副春联,字样虽有了些气魄,但细微之处隐约带着点稚气,心下不免存了几分猜测。
她试探着问大京:“那位可是府上的公子?”
大京吃了一惊!
那男孩儿也有些讶异,转过头来,不无好奇地瞧着吕夫人。
吕夫人见状,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大京没有给出回答,再往前走几步,迫近前厅,向他们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——前厅的门是开着的。
吕尚书与吕夫人打眼瞧见厅内之人,俱是为之一震!
这等村野之地,怎么会有如此仪容气貌的女子?
她该在庙堂里,该在富丽处,唯独不该在这来历不明的小城和简陋粗犷的乡屋里。
正出神间,那女子却已经含笑起身,迎了出来:“今早晨天还没亮,我就在等消息了,可算是把您二位给盼到了。”
倒好像是位故知。
吕尚书与吕夫人对视一眼,心下纳闷儿:这是谁?
如此气度,如此形容,倘若先前见过,脑海中怎么会毫无印象?
夫妻二人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。
吕尚书犹豫着开了口:“请恕老夫年迈昏庸,似乎不曾见过这位夫人……”
迟疑之间,那女子已经走上前来,笑吟吟道:“相逢何必曾相识?我对贤伉俪却是神往已久了。”
吕家夫妻二人听得满头雾水。
那女子却不拖沓,三言两语阐明了“邀请”他们二人到此的目的:“小儿年岁渐长,性情疏顽,偏远之地,怕没什么可靠的老师教他,我原还在为此事犯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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