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48章 药王谷的檄文贴到了门口 (第1/2页)
药王谷的檄文,是午后送到青云山门的。不是一张纸。是一卷青铜药简。
药简两端缠着红线。红线里夹了一点黑灰。守山弟子刚接过,指腹就被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。指腹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药纹。像火烙。
苏明月正从山门内侧经过。她看见那道药纹,脚步一顿。
“别用灵力压。”
守山弟子手已经抬起。听见这话,硬生生停住。药纹在他指腹上跳了一下。
没有钻进去。苏明月取出一张空白符纸,隔着符纸把药简接过。符纸边缘立刻焦黑。
焦味很淡。却和刑堂安神汤里那股问火粉味,很像。她抬头。
山门外,药王谷送简弟子已经退到十丈外。那弟子穿灰绿衣。腰间挂谷令。
他没有进青云宗山门。只站在石阶下,扬声道:“药王谷檄文,传东荒诸宗。”
“毒女姜璃,盗取镇谷丹方,毒害同门,携疫童逃窜。凡收留、庇护、传方者,皆视同与药王谷为敌。”
守山弟子手里的值守牌磕到石阶。这几句话不只给青云宗听。山门外还有坊市来人。
还有昨夜没散尽的天机阁小厮。那小厮本来蹲在山门石狮旁补记大典异闻,听见“姜璃”二字,笔尖立刻停住。他抬头。
药王谷弟子继续道:“檄文已送天机阁、洛家、青云宗、太玄使者驻席。三日内,东荒各宗不得私藏姜璃,不得用其毒方,不得医治疫童。”最后一句落下,山门前安静了一息。不得医治疫童。
这不像抓叛徒。更像要那孩子死。苏明月握着药简的手紧了一下。
符纸焦黑处又裂开半寸。她没有当场拆。只对守山弟子道:“送大殿。”
守山弟子看着她指间焦黑符纸。
“苏师姐,你的手……”
“无事。”
苏明月往大殿走。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住。
“去刑堂。”
守山弟子一愣。
“啊?”
“取问火粉封样。”
她看着药简红线里的黑灰。
“带上。”
青云大殿里,陆玄成还没合眼。客卿帖退回后,就一直放在案上。帖角被露水洇开的红印还在。
录案弟子在旁边誊写旧账复核名单,写到“秦长青”三个字时,笔锋比平日轻。苏明月把药简放上案。红线烫在木案上。
留下一道细黑痕。沈清河也来了。他看见药王谷檄文,眼神动了一下。
不是慌。像等到一件可以转移视线的东西。
“药王谷来得正好。”
他开口。
“姜璃本就是药王谷叛徒,青云宗此前不知内情,收留之责不在本宗。如今檄文送至,正可与秦长青切开。”
陆玄成看向他。
“切开?”
沈清河道:“大典刚过,太玄传讯已出。若药王谷檄文坐实姜璃毒害同门,秦长青收她为徒,长青门便不只牵扯青云旧账,还牵扯药王谷公案。”他说得很快。
“青云宗可对外声明,秦长青已离宗,长青门与青云宗无关。”
录案弟子笔尖停住。这句话,和当年逐出文书很像。只是当时是逐人。
现在是切责。苏明月没有说话。她拆开药简。
青铜片一片片展开。每展开一片,红线里的黑灰就落一点。录案弟子拿玉盘接灰。
灰落在盘里,竟然还冒了一点红火。苏明月把刑堂封样打开。问火粉封样是刑堂夜审后留下的。
纸包很小。里面的粉色偏暗。她用银针挑出一点,放到药简红灰旁边。
两团灰隔着半寸。同时亮了一下。录案弟子手一抖。
“一样?”
苏明月道:“至少同源。”沈清河按着黑色玉令的手停住。他还没开口,苏明月已经继续往下读。
“姜璃盗取镇谷败毒残方,私用问火粉、旧式搜脉火,污损谷令第七纹。”
她停住。陆玄成抬头。
“旧式搜脉火?”
苏明月把那一片药简推到灯下。青铜片上刻着细密药纹。
“这里写的是旧式。”
录案弟子凑过去。
“药王谷自己写的?”
苏明月道:“是。”殿内静了下来。青云宗此前刑堂问火粉、赔礼箱问火粉、范守业安神汤问火粉,全都被沈清河压成外账误入。
可现在药王谷檄文自己承认,姜璃案里有问火粉和旧式搜脉火。这东西就不能再只算青云刑堂里的小问题。沈清河沉声道:“药王谷檄文只是指控姜璃。”
苏明月看向他。
“檄文里还写生死火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片。最后一片青铜药简比前面厚。上面刻着一句。
姜璃以禁火生死火惑众,伪称救疫童,实则养毒根。陆玄成眉头皱起。
“生死火?”
录案弟子立刻翻旧记录。
“西溪回报,药王谷执法长老见姜璃掌心青火,曾失声称生死火。”
他翻得很急,纸页哗哗响。
“当时谷令第七纹熄灭。”
苏明月道:“檄文没有写第七纹为何熄灭。”她把药简合上。
“也没有写病童为何能活。”
沈清河冷笑。
“你还要替姜璃说话?”
苏明月道:“我替证据说话。”这句话她昨日说过。今日再说,殿里没人觉得陌生。
沈清河把黑色玉令扣回掌心。陆玄成看着药简。半晌,道:“送一份抄录去长青门。”
沈清河道:“掌门!”陆玄成看他。
“药王谷已经点名长青门。我们不送,天机阁也会送。”
录案弟子低声道:“天机阁小厮已经在山门外记了。”陆玄成揉了一下眉心。
“那就由青云宗送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不要夹带客卿帖。”
录案弟子笔尖顿住。苏明月看了陆玄成一眼。这是他第一次学会少带一点东西。
但也只是少带一点。长青门木栏内,姜璃正把药箱翻了第三遍。药材确实不够。
青肺草只剩两根。藏火藤干得发脆。井灰水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再取。
洛清寒的右手刚压住一线,不能再用她的剑锈。病童坐在木棚门口。他抱着一只缺口小碗。旁边蹲着小禾,老汉的孙女。她自己的咳已经好了大半,没事就来帮苏掌柜磨药。
碗里是温水。他已经能自己喝。只是喝两口,就要停下来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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