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见面 (第1/2页)
一夜无话。
晨曦从窗棂透入化作几道斑驳光束,落在睡梦中的少女半边无暇的侧脸,密集而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阮夙下意识伸手一旁床榻摸去,空空如也的触感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眸。
昨日的记忆涌上心头,盯着熟悉的小屋看了半晌,阮夙起身揉了揉散乱的头发,眼睛迷迷糊糊的眨巴两下,发现白皙小臂上被刹猿颅骨碎片割开的切口已然结痂出了硬块,伸手一扣那些血痂脱落,便只留了一道道细嫩的红痕。
满意的点点头,阮夙刚准备起床,又似是想到什么,连忙将自己杂乱的发丝捋了下来,遮住了那半张被火焰烧过的面颊。
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,阮夙歪了歪小脑袋。
小逸出去了?
门开着,那根锥形木桩依旧在门框上荡着秋千,屋子空空如也,但心底也没有多少慌乱。
秦逸陷入混沌是以睡眠为分界,一般情况,他苏醒后都会强行熬通个一两天再睡。
犹如猫鼬般伸了一个懒腰,阮夙拉开被子下了床,但还未往外走,便听到一阵利刃割裂血肉与窸窣的交谈自门外的院中传来。
“....这是想改装这把手弩?”
“嗯。”
“刹猿的鞘胫做弩弦倒是挺合适,石数应该能高不少,不过这手弩的弩机主体好像是红铁木,强度应该支撑不了这鞘胫。”
“山里应该有合适的木料。”
“石数越高的的弩机,精度调试起来越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我找人...等等,你懂这个?”
“懂一点。”
“.......”
走到敞开的木门前,阮夙脸上闪过一抹惊讶。
清晨的山雾尚未散去,带着几分深秋的湿意,那头母猿尸骸已经被人拖到了水井旁,一个魁梧壮汉正手持短刀在其尸体上熟练的游走着,鲜血沿着石板蜿蜒,渗入土壤,一旁青石砖上已然取出不少可用的材料。
石井另一侧,则站着两道很不相搭的人影。
一大一小。
老东家和秦逸。
布鞋悄无声息踏过土地,阮夙向着秦逸和老东家走去,三人都未曾发觉她的出现,直到一道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,陡然从她身后传来:
“当初脏兮兮的小丫头倒是出落不少。”
脚步一顿,阮夙回眸。
却见院子另一侧老槐树下正站靠着一个女人,微凉的山风拂过女人那一袭暗紫色的修身劲装,勾勒出其曼妙凹凸的曲线,在其出声之前,阮夙丝毫未曾发觉对方的存在。
罗柳依。
三年前,她在秦逸策划下进入东家视野被器重后,见过几次对方几次,不过由于对方是做情报的,而她则是进了铁卫,没有太多交集,后续对方没了踪影,便以为这女人在任务中死了。
阮夙本欲按礼节点头示意,
但罗柳依紧接着的话语却打断了她的动作。
她的声音带着柔和的调侃:
“你这丫头也真是的,若老实留在桂芳楼里,凭着这相貌和身段,咱仙客居妥妥能多一个红牌倌人,舒舒服服的两腿一张,也不用冒险在外边打生打死了,不是么?”
“.......”
寒风吹过院落,秦逸听到身后声音也转过了身,有些意外的看向罗柳依。
方才他倒是没看出来这女人攻击性这么强?
但为什么?
和阮夙之前有过节?
正想着,秦逸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。
阮夙已经转身朝着向女人走去。
路过昨夜扔在院中的那些染血刀兵时,她随意挑起一柄握在手中,手腕翻转,舞了一个凌厉刀花,刀身在清晨的日光下泛起一片寒光。
罗柳依松弛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不是害怕,而是没料到这黄毛丫头敢对自己龇牙。
瞧瞧这丫头....
三年不见,翅膀就敢这么硬。
在槐树的阴影下,罗柳依缓缓站直身子,漫不经心的将指尖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原本院内松弛的氛围瞬间紧绷。
“柳依。”
一道来自身旁的声音切断了二女的剑拔弩张,聂君越不知何时也已转过了身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,盯着罗柳依:
“现在阮夙和你一样,是我仙客居的门客,放尊重一点,道歉。”
“......”
罗柳依忽地沉默,看看东家,又看看那狐狸精,对视数息,别开视线,咬了咬红唇:
“...是,东家。”
说着,她重新抱胸靠回了槐树,随意摆了摆手:
“抱歉了,小丫头。”
“.......”
阮夙见状也没再继续向前。
聂君越轻轻叹了一口气,转向阮夙。
阮夙见状上前两步,反手持剑,躬身行了一礼。
聂君越语气柔和了些许,道:
“方才过来的时候小逸说你昨夜累极了,还在休息,就没吵你。”
虽然早已见到,但阮夙还是有些惊讶小逸会在今天主动暴露,不过却也没有说话。
就如同秦逸是个傻子,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个小哑巴,得维持好人设。
聂君越轻笑了一声:
“呵...你这是在惊讶自己弟弟的脑疾莫名其妙的被治好了?”
阮夙当然能听出这是反话,不过哑巴的人设在此刻倒是方便她装糊涂,‘啊啊’喊了两声。
聂君越也没有深究意思,至少表面暂时没有,抬手断了她的表演,轻笑着说道:
“说实话,刚进你家这这院子,确实给我吓了一跳,又是妖祸又是女孩的尸体。”
说到这,
聂君越话音微顿,那双幽邃的眸子回转,带着笑意深深的看了秦逸一眼。
对视一瞬,
秦逸牵动面部肌肉也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聂君越眼角跳了跳,将话扯回正题:
“我今天过来是,为了昨夜你们遇袭之事。”
阮夙瞬间警惕,娇躯微微绷紧。
仙客居早已渗透到了黄竹镇的每一个角落,贩夫走卒、商贾护卫都有可能是老东家的眼线,对方能够知晓昨夜之事并不让她意外。
但,
聂君越接下来的话语,却出乎在场所有人预料,甚至是令人惊愕。
他忽然敛去了周身所有的威严,缓缓躬身,郑重其事的冲着阮夙行了一礼,话语带着歉意:
“抱歉,这事因我而起,我会对整件事情负责。”
“.......”
这认错的姿态,让阮夙脑袋微微一空,下意识的看向秦逸,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秦逸先用眼神进行了安抚,随即望向老东家背影的视线中翻涌出一抹凝重的重新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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