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、竞赛停赛!倒查十年全部试卷!(6.4k) (第1/2页)
2019年10月25日,晚上七点。
江阳师范学院,数院大会议室内。
陈国梁、刘启明、孙文华三人几乎前后脚赶到。
他们三个都没顾上吃晚饭。
“穆会长,怎么回事?到底是什么学术漏洞?”
三人刚坐下,陈国梁便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刘启明也憋了一路:
“是啊,明天就要初赛了,试卷前后审了那么多轮,怎么突然说有根本性学术漏洞?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孙文华虽然没开口,但他的表情同样充满了疑惑。
作为今年试卷的最终审定人之一,整套试卷他亲自验算过好多遍,怎么可能还会有错误呢?
而且还是根本性学术漏洞?
穆长兴摇了摇头,并没有回答。
而是把三份打印稿分别发到了三人手中。
“先看看这个。”
三人同时低下了头。
都看得出来,这是一篇论文,只不过被拆成了三份。
陈国梁拿到的,是理论定义、核心定理以及前半部分证明。
刘启明拿到的,是论文中的反例构造、传统微分推导结构分析以及数学竞赛题型案例。
孙文华拿到的,则是迭代域重构框架、偏差判据与后半部分证明。
虽然内容被分开了,但三份打印稿上都写着标题:
《微分推导中边界缺省的全域系统性偏差与迭代域重构理论》
只一眼,三人的表情就发生了变化。
他们好像有点明白了,为什么穆长兴在电话里说的是根本性学术漏洞,而不是某一道题的题干出错了。
仅从这个标题上就能看出,这篇论文不是单纯指出某个定理、某道题或者某种推导方法有问题。
而是在质疑一整套已经沿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微分推导习惯!
边界缺省!
全域系统性偏差!
迭代域重构!
这几个词放在一起,哪怕还没看到具体内容,都足够让人为之动容。
“这……这篇论文哪来的?”
孙文华皱着眉头问道。
穆长兴扫了一眼三人,缓缓说道:
“论文哪来的不重要,但确实是一篇尚未公开发表的论文。”
“所以,今天晚上,第一个任务,就是验证这篇论文初稿。”
“第二个任务,则是在确认这篇论文成立的前提下,根据论文里提到的竞赛反例和判定框架,对照明天的初赛试卷,检查试卷中是否存在同类问题。”
“如果有——”
说到这,他顿了下。
“立即停赛!”
此话一出,三人都是一愣。
停赛?
明上午就是初赛了,全省所有考点都已经布置完毕,监考老师已经全部到位,甚至今天上午试卷都已经送到了各个考点。
现在停赛,那影响的可不只是一所学校,也不是几百个学生。
而是全省几十所高校!
上万名参赛学生!
“穆会长,您确定?”
陈国梁忍不住问道。
“就因为这篇还没发表的论文,就要全省停赛?”
“所以,我才把你们都叫了过来。”
穆长兴语气很是平静。
“经过你们验证,这篇论文如果有问题,那么就当我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说,明天比赛照常进行。”
“如果论文没有问题,里面提到的微分推导中的边界缺省问题,又确实存在于明天的试卷里,那么这场比赛,必须停赛!”
他说的很是坚定,掷地有声,不容置疑。
面前三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惊骇。
看来,眼前的穆长兴是动真格了!
想到这,他们也不再多问,各自拿起资料看了起来。
说实话——
对于这篇论文,并没有很重视。
虽然标题把他们吓了一跳,但毕竟是数学界延续百年的推导习惯,说推翻就能推翻的?
怎么可能!
但很快,他们就不这样想了。
陈国梁原本是靠在椅子上的,但当看完手上证明的第一页后,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。
而当看到第三页,不知不觉间,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不只是他,刘启明也是一样。
刚开始翻页速度很快,但看着看着,动作便逐渐停了下来。
目光在其中一个反例上足足停留了两三分钟,又猛地翻回上一页,对照前面的定义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看到最后,更是把他戴着的眼镜摘了下来,用衣角狠狠擦了擦镜片。
擦完之后,又戴上,继续看,但看了没几分钟,又摘了下来,擦了擦。
之所以这样,是因为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,看错了。
为什么这些反例构造越看越是对的?
至于孙文华,他的反应更加明显。
刚开始是真的不以为然。
一篇尚未发表的论文而已,而且还是直指数学界百年推导习惯,这种论文,要不是穆长兴拿过来,他绝对看都不看一眼的。
在他看来,这就是“民科”才会干的事!
但当看完迭代域重构方程,以及后面对真实域和默认域的偏差定义后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原本一边看一边在桌上敲着的手指也不由得停了下来。
一时间,整个会议室里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十分钟!
二十分钟!
半个小时!
……
三人表情越来越凝重,心中也越来越震撼。
因为论文里的每一条定义、每一个推导,竟然都能连得起来!
可以说,整个逻辑是完美闭环的,至于正确与否……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陈国梁放下了手中的材料,目光看向面前的穆长兴和谢永松。
“这套理论的适用范围是不是被扩大了?”
“边界条件缺省确实可能导致定义域发生偏移,但这应该只是在某些非线性方程、奇异边界或者解支不唯一的结构中才会出现。”
“如果直接把它定义为全域系统性偏差,是否会把局部失效误认为一般失效?”
这,是他的疑问。
因为这篇论文结论实在太大了,大到哪怕他已经看完了手里的这部分证明,验证出来没有任何问题,却依旧本能地想要找到一个限制条件。
不然……
这篇论文一旦成立,在整个数学界的影响实在是太恐怖了!
包括刘启明也是一样,提出了自己的问题:
“是这样的,我就在想,这些反例虽然在文中成立,但它们会不会存在特殊性?”
“比如,反例中的边界缺省项,刚好就在解支分离或者端点延拓的关键位置。”
“如果换成一般结构,缺省项未必会持续传递。”
“那么,这些反例只能证明某些推导不严谨,却不足以证明传统推导习惯存在普遍问题。”
孙文华也跟着开口了:
“我这边倒是觉得迭代域重构的必要性不是很明确。”
“即使边界条件存在缺省,也可以在推导前补充一个约定域,或者在最终结论中增加适用条件。”
“没有必要在每一步推导后,都重新构造有效定义域吧?”
“这样做虽然严谨,但也会让许多原本简单的推导变得极其复杂。”
“是否存在过度修正的问题?”
……
三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质疑。
在他们看来,这篇论文是存在这些疑问的,并不能立马得出验证正确的结论。
穆长兴也转头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过的谢永松。
毕竟,谢永松是参与过讨论的。
相比于他,应该更熟悉这论文。
现在林枫不在,这些问题自然需要他来解答。
但后者并没有丝毫慌乱,甚至依旧没有开口。
只是在听完他们的问题后,转身拿过来一个档案袋,从里面掏出了一摞草稿纸。
这——
正是在他在三人来之前去图书馆小会议室里拿的,林枫留下来的昨天晚上写的五十七张草稿纸。
接着,又把这五十七张草稿纸分成了三份,分别发给了面前三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
三人都是一怔。
但很快,随着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。
他们全都惊呆了!
因为,他们都在这草稿纸上找到了自己问题的答案。
陈国梁看到了一套关于适用范围分层的推导。
不仅如此,草稿纸上还分别给出了线性、半线性、非线性结构下的判定条件。
也就是说,他刚才提出的适用范围的问题,早就被限定的一清二楚。
甚至,比他设想的还要严谨!
刘启明则看到了十六组不同结构的反例:
有常系数微分方程,有变系数方程,有闭区间上的积分估计,也有弱解框架下的边界项消除。
这些反例中,缺省项所在位置各不相同。
反例特殊性?
根本不存在!
这摞草稿纸里,几乎把能够考虑到的情形全都考虑了一遍!
至于孙文华,更是沉默到难以置信。
在草稿纸里,他看到了三种修正方式的对比:
【第一种:在推导前补充约定域】
【第二种:在结论后附加适用条件】
【第三种:逐步进行迭代域重构】
前两种方式在简单结构中确实有效。
但只要缺省边界参与后续变化,就立马会在下一步失效。
看似成立,实则早已偏离原命题!
为了证明这一点,这上面甚至还画出了完整的误差传播链!
一环扣一环!
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!
这一刻,他们三个都明白了。
自己提出的这些质疑,那根本就不叫问题。
这草稿纸上,这手稿里,已经全部写过了!
包括穆长兴,也被这草稿纸给惊到了。
什么特殊情形?
什么边缘情况?
什么替代解释?
什么可能出现到的逻辑冲突?
全都考虑到了!
根本找不到一丝漏洞!
三个人越看,越是心惊。
越看越是觉得难以置信!
一个小时过去了,
没有一个停下来!
一个半小时过去了,
还都在专心验算着!
直到晚上九点零七分。
孙文华才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但他依旧没有开口,还在沉默着。
陈国梁也停了下来,看着面前的论文资料和草稿纸,缓缓摇了摇头。
不是否定这篇论文,而是因为太过于震惊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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