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脏腑雷音,拳镇密道 (第2/2页)
唐钰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,瞬间欺近那名背生肉瘤的弟子面前。
那弟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唐钰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下辈子,别修仙了。”
唐钰低语,一拳印在对方的眉心。
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的力量灌注。那弟子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裂,红白之物飞溅。
最后一名弟子转身欲逃,却被唐钰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掷出。
噗。
碎石贯穿了他的后脑。
战斗结束得极快。
从对方现身到全灭,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。
唐钰站在三具尸体中间,大口喘息着。虽然赢了,但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。强行催动“脏腑雷音”对身体的负荷极大,刚才那一战,几乎抽干了他积攒的气血。
他走到那黑袍怪物的尸体旁,蹲下身,熟练地在对方怀里摸索起来。
很快,他摸出了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,以及一瓶散发着清香的丹药。
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“刑”字,背面则刻着“紫袍”二字。
“执法堂长老亲卫……”唐钰眯起眼睛,“看来那紫袍老者是真的急了,连这种半诡异的死士都派出来了。”
他拧开药瓶闻了闻,这是一瓶能够压制异化、恢复灵气的丹药。对于普通修仙者来说是宝贝,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虽然不能直接吸收灵气,但其中的药力可以用来淬炼肉身。
唐钰毫不犹豫地将整瓶丹药倒进嘴里,像嚼豆子一样嚼碎咽下。
药力化开,腹中又是一阵绞痛,但他咬牙忍住,引导着这股力量融入四肢百骸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唐钰看了一眼密道深处,“杀了这些人,后面的追兵只会更多。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消化这次的突破。”
他站起身,正准备继续深入密道。
突然,他停住了脚步。
因为他发现,那黑袍怪物死后,他胸口凹陷处的伤口里,竟然没有流血,而是渗出了一种黑色的、如同沥青般的粘稠液体。
而这些液体落在地上,并没有四处流淌,反而像是活物一样,缓缓地向着墙壁上那些“打拳的涂鸦”汇聚过去。
唐钰后背一凉,定睛看去。
只见那些古老的涂鸦在吸收了黑色液体后,竟然开始发生变化。原本静止的人影,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脖子,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,多了一丝诡异的猩红。
“糟了。”
唐钰瞬间反应过来。这些涂鸦不仅仅是记录,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封印,或者是某种沉睡的存在。这些执法堂死士身上的诡异毒素,正在唤醒它们。
就在这时,密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而苍老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武道已死,何苦挣扎……”
这声音仿佛直接在唐钰的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沧桑。
紧接着,墙壁上所有的涂鸦同时亮起了幽幽的红光。
唐钰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,仿佛陷入了泥沼。一股庞大的、充满恶意的精神威压从天而降,死死锁定了他。
这不是练气期,也不是筑基期。
这是一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恐怖气息。
“是谁?”唐钰握紧双拳,全身肌肉紧绷,脏腑雷音再次蓄势待发,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。
墙壁上,那个位于最中央、体型最为魁梧的涂鸦人影,缓缓地从石壁中“走”了出来。
它没有实体,身体由无数红色的线条构成,就像是一幅活过来的水墨画。它手里没有兵器,只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的姿势。
那个姿势,唐钰很熟悉。
正是他在进入密道时,模仿着打出的那一招。崩拳的起手式。
“后生晚辈……”那红色人影开口了,声音干枯如木石摩擦,“你既承我武道,为何……还要修那吃人的仙?”
唐钰瞳孔骤缩。
这难道是……那位留下绷带的上古武道至强者的残魂?
还没等他回答,那红色人影突然动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,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仅仅是一个跨步。
轰。
唐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。他引以为傲的防御,在那红色人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。
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身后的岩壁上,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衣襟。
“太弱。”红色人影冷冷评价,“脏腑未通,雷音不纯。这样的武道,救不了这世道。”
唐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仿佛失去了知觉。那不是受伤,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。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对方就是武道的主宰。
“既然你选了这条路……”红色人影缓缓抬起手,掌心对着唐钰,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的骨头,到底有多硬。”
一股无形的气劲凭空而生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捏向唐钰全身的骨骼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。
剧痛让唐钰的意识开始模糊,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。
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恐惧。
他在笑。
“老头子……”唐钰咬着牙,从喉咙里挤出声音,“你若是想杀我……刚才就不会废话那么多……”
红色人影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唐钰强忍着剧痛,死死盯着对方,“既然是武道传承……哪有师父不把本事教全的道理?。”
这句话喊出来,唐钰感觉自己的肋骨又断了两根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赌对了。
红色人影沉默了片刻,那只由红线构成的眼睛里,红光闪烁不定。
良久。
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。
红色人影重新退回了墙壁之中,但在消失之前,它留下了一道金光,那道金光并未飞向唐钰的身体,而是直接冲入了他的脑海。
一段晦涩、古老、充满了血腥与暴戾气息的口诀,瞬间烙印在唐钰的记忆深处。
《禁武经·残卷》。
“记住……”
红色人影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武道之路,便是逆天而行。若想以拳镇世,先要学会……如何镇压自己心中的魔。”
随着声音消失,墙壁恢复了平静,那些涂鸦也变回了死物。
只有唐钰一个人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浴血,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但他却在笑,笑得有些癫狂。
脑海中那段口诀正在自动运转,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,强化着他断裂的骨骼。每一次修复,都比之前更加坚韧。
“禁武经……”唐钰喃喃自语,挣扎着扶着墙壁站了起来。
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青云宗……紫袍老狗……”
“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那些涂鸦一眼,拖着沉重的身躯,一步步走向密道深处的黑暗。
而在他身后,那扇通往外界的青铜大门,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。
门外,是夜色深沉的荒野。
门内,是一个正在觉醒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