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陆少番外 回家 (第2/2页)
握紧的拳头砸在窗台,滴滴血液顺着新缠上去的纱布渗出来,不大一会儿便染红了那片雪白,他浑然不觉,不是不痛,只是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,一个被人抛弃被人遗忘的人,只配自己舔舐创伤,那些关心那些疼惜,也只属于别人,他没有这个特权,永远都没有!但是,他还是妄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,她却独独对他吝啬得很……
再回头看一眼,终究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抗争……拿出手机,他拨了那个号码,“青。”
“陆……”
“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需要合适的眼角膜。”
“是那只咬人的小豹子吗?”对方咯咯的笑,他脸色一僵,“不,不是家宜,当然不是家宜。”
他急急否定的声音带着一些不正常的激动,那头的笑声也渐渐收敛起来,“那就是林正龙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我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“谢谢!”
“陆,对我,非要这么客气吗?”
他抿唇不语。
对他的回避她似乎早已习以为常,所以,也并没有那么想要他的答案,然后,像是突然忆到了一件历时久远的事情,她试探的弱声问道,“她,还是没有想起你吗?”
“六岁之前吗?呵,我从不奢望她会想起!”
“没有奢望过?”
“好吧,奢望过又如何,我们每个人六岁前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,更何况她呢?”
“如果她恢复了记忆,肯定会记得她心心不忘的大南哥……”
‘砰’的一下,脑海里那根古老的弦被人抚了一把!对他的震动却是惊天动地的,他差点失控的对她吼出声,也差点把手机当场砸出去,他重重的靠在墙壁上,大口大口的喘息,弯着腰,像个年迈体衰的老妪……
大南哥……
大南哥……
遥远的回忆,甜美的声音,妙江南小流水,矮篱笆,洒满夕阳余晖的庭院,光影无声,纷飞的秋叶轻轻飘落于天地之间,彷佛一场金色的雨,在那张扶手被磨得光亮无比的竹藤椅上,珍珠一样的人儿坐在那里,露着可爱肚脐的小背心,粉红色小短裤,摇晃着肥嘟嘟的小腿儿,眼巴巴的看着石桌旁边的粗碗,吸吮着大拇指,“大南哥,小家宜嘴巴馋了,要吃这个大鸡腿,快点,快点嘛!”
一边为她擦掉脚丫子上的泥巴,一边安抚她,“好好好,凉凉再吃,要不然又烫到了小嘴,可别哭鼻子哦……”
说话的少年,也只有十几岁的模样,俊朗英挺的眉目,莫名的引人深入的气质,墨色的眼神稍带一抹金色,漂亮的睫毛,在忽闪间尚未褪去稚嫩的感觉,他的眼里,只有她的存在,他的唇角,全是她最爱的温润宠溺的笑……
他,就是陆劭南。
二十多年的生命里,也只有那段时光是值得怀念的,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!
“小家宜……”
接连几个无眠的晚上,他躺在她身侧,看着她的娇颜,听着她的唇里吐出一个又一个亲密的名字,他就这样守候着,被忌妒和担忧煎熬着,希冀着能够听到那个深刻到骨子里的音节,大南哥……哪怕一次也好,他都没有能够如愿,于是,他睁着大大的眼睛,过了一夜又一夜,每一夜都是满怀失望的迎接第二天的朝阳。
林家宜终于康复了。
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。
浅浅的晨光照耀下,他的胡茬很浓密,他的眼圈有些黯沉的色泽,是睡眠不足所致,看到她睁开眸子的那刻,他上的表情明明是欣喜的,但是,等她眨眨眼,迎来的却是他残忍依旧的威胁,“想死就继续躺在那里,想活就爬起来去洗澡。”
“你先洗,我再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身上很难闻。”
“……是吗?”两个简单的字,他说出来却煞费力气,怔怔的看着她,琢磨着她话里的意味,研究着她的表情,第一次,不懂她了,她是在生他的气吧,拿她的倔脾气来说,她应该会几天都不肯理他的,可是,从另一方面来分析,她理是理了,这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,干巴巴的。
他那边深陷的床位随着他的起身而弹起,浴室门关闭……
她长呼一口气,掀开丝被,果然,什么也没穿,在心里将他咒骂了一通,不再耽误时间,匆匆起来,拿了衣服就去了外间的浴室,等她穿戴一新的出来,陆劭南似乎出来颇有一会儿了,神清气爽的他边擦拭着仍滴着水珠的黑发,边瞪着一步步走来的她,这个时候他才明白,她刚才故意支走他!
更该死的是,他竟然还乖乖的听话了!
她的步伐很谨慎,像一只竖着耳朵睁圆眼睛擦着墙角溜的小动物,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她几乎要用跑的了,但是,他没有给她机会,洁白阔大的浴巾往更衣室的藤篮里一扔,大手一伸,捞起她就按在了靠墙的双人大沙发上,她尖叫,他俯身下来,“就这么不想让我看到你脱光衣服的样子吗?”
“是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习惯。”
“以后慢慢就会习惯。”没等她来得及启唇反对,他便又开口,“再敢说一个‘不’字,我让你以后都没衣服穿!”
于是,她咬着唇,含怒不语,他又略一沉思,语气有些负气的博怒和赧意,“还有,以后不许命令我!”
“我有吗?”她甫一出口,便想到了刚才让他去洗澡的那句话,不觉微诧,“那也算是命令,还真是奇了怪了……”
她只是随口建议的话也算是命令,那他句句都是穷凶极恶的威胁了!而且,就算是命令,他这种人也不是那种会听话的人吧?鬼知道刚才他为什么就那么好说话的去了,现在想想,也不禁有些好笑,唇角牵出了丝丝微弯的笑痕。
本来意yù起身的陆劭南忽地红了耳根。
他低头,下巴搁在她的肩沿,用牙齿去咬她xìng感致命的颈窝。
他根本没用什么力,所以,她不痛反而忍痒不住,用手去抓他湿溜溜的头发,却只染得一手的水珠,四周笼罩而来的清新气息钻入鼻端,让人心旷神怡,敞开的领口内,他几绺头发溜了进去,温热的肌肤一阵凉意,她连忙伸手去拂开,却非常不巧的将最上面的衣扣开了一个,他按住她的手,她慌乱恼恨,暗骂自己的笨拙,紧紧的闭上眼睛……
等了很久,却不见他有什么出格的行动。
心里惊讶不已。
深呼吸又不愿张眼的羞急表情使他眸中掠过温柔暖色,在迎上她慵眼微启的瞬间,他脸上只剩下凉薄笑意,两两相互凝视,谁也没有开口,仿佛都不愿打破这一刻两心迷离的不解情意,最后,还是他最先离开,看着她的唇瓣,“你……先去楼下用早餐。”
他更衣,她开门下楼。
却发现餐厅不止她一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