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分骨肉 (第2/2页)
姜柔安跪了快一个时辰。
她抬起头,乌木镶金的匾额,在冬阳下闪着耀目的光芒。
许久后,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。
出来的是姜太后的心腹芳时:“夫人回去吧,太后娘娘今日不想见您。”
芳时三十出头,着一身青色宫妆。
似乎和姑母呆久了,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类似的坚毅凛然。
让人信服,却难以亲近。
“太后娘娘一切都好,小将军的事,奴婢已经转达。”
芳时面上没什么表情:“太后娘娘也让奴婢转告夫人一句话:不要忘了,自己是姜家的女儿!”
姜柔安:“妾不敢忘!”
所以她不逃,也不死。
容渊若要拿姜家人泄愤,她会挡在家人跟前。
至于别的,她不敢奢望。
“姑母就劳烦您多照顾了。”
姜柔安起身,不得不离开。
回乾元殿时,远远在门口看到个熟悉的人影:
一身朱红色官服,身形颀长,形容俊逸——
是萧擎。
“萧大人。”
姜柔安记挂着植莲,快走两步迎上去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萧擎上下打量她:“裴夫人,别来无恙吧?”
他抬眼看向她的来处,问:“夫人去建章宫了?”
姜柔安点头,并未隐瞒:“姑母不见我。”
萧擎笑了:“这倒很符合太后娘娘的作风。”
人在落魄时,是羞于见故人的。
尤其姜太后那般骄傲,那样刚烈的性情。
萧擎又说:“不过夫人也不必担心,前朝那么多人盯着呢,陛下不会拿太后怎样的。”
姜太后执掌朝政多年,并非毫无作为。
她广开恩科,提拔寒门学子,在前朝颇得人心。
更何况,本朝以孝治天下。
姜太后是先帝正妻,容渊的嫡母,面子情总要有的。
没有实打实的罪证,容渊就合该侍奉她终老。
姜柔安点点头,“眼下也只能如此。”
她又问:“植莲如何?我让她送信,你可收到了?”
萧擎嗯了声:“本来想留她在我府里做事,可她偏偏跑去城西的胭脂铺子做学徒。她说先历练些时日,等开了春,若有合适的地方,开家自己的胭脂铺子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摸出小小一盒:“植莲亲手调制的冷香膏,让我试用——你也看看。”
姜柔安接过来,嘴角挂着欣慰的笑:“她本就聪明灵巧,无论做什么,都学得很快。”
做宫女奴仆,是委屈她了。
她该有自己的生活。
不以主子的喜为喜,不以主子的悲为悲。
姜柔安掀开盖子嗅了嗅,香气宜人。
她闻着那味道,心情也好了些。
她身边的人,总算有个自由自在,过得不错的。
一晃,就到了新年。
新帝登基的头一个大节,宫里处处张灯结彩,十分隆重。
姜柔安仍旧住在后殿。
容渊并未放她出宫过年,她没名分,宫宴也不会有她的位置。
尴尬的人,到了节日,愈发尴尬。
夜晚,她放桑耳出去看烟花。
自己寻了几本香谱古籍,抄录几个方子——
植莲若当真要开也胭脂铺子,必然用得上。
誊抄到一半时,容渊出现在门口。
她愣住,随即放下笔起身。
“妾参见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