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令人窒息的美 (第2/2页)
她抹了一把眼泪,顺便擦在了他衬衫上面,咕哝了一声,“我爸怎么可以这样?”
“该死的你!”阎申越咒骂,她竟然是在为他爸爸而哭?
没有男人能够忍受做亲密事的时候,女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!
这笔账,他以后会给她算!
可是现在,他实在被她的泪水扰得心绪不宁,有些怜惜有些烦躁……
她突然折起头,一脸的坚定,“我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?”
他撇了撇嘴,不以为然道,“唔,然后呢?要跟你爸爸撕破脸皮吗?要他给你和你妈妈一个合理的解释吗?”
唐暖低下头,不语了,他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劝诫,“你想想,如果事情摊开了,你妈妈知道了会怎样?离婚吗?这是你要的吗?”
“我妈不会离婚的。”唐暖摇头。
她自己的妈妈她知道,虽然一贯的沉默寡言,可是对爸爸的爱从来没有随着日子的流逝而稍减,从她看爸爸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了,那是淡淡的情,却历久弥坚,每次两人吵架,不管妈妈有错没错,都是她在第二天去主动道歉的,是怎样的爱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呢?反正身为女儿的她是无法做到这样委曲求全的!
“所以说,他们长辈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处理吧,好不好?”
“我还是不甘心,我什么事情都跟爸爸说,我从小就和他最亲了,而他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情。”她依然在心里别扭着。
看她的泪水没完没了,他就索性把头往后靠枕着座椅,眼内的笑意逐渐消隐,一向飞扬的眉宇此时微蹙了起来,在幽暗寂静和几缕发丝的掩映下益显缄默内敛。
他的视线仿似落在她一颤一颤的肩膀上,却又似没有焦距,穿透她的身体不知停在遥远的何方……刚才那个黑衣女人熟悉的身影一直在他脑中徘徊不去,虽然掩饰得很好,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,妈妈,你这是何苦呢?
唐暖终于哭完了,抬头时却发现面前的男人一脸沉重的表情,她讶异得不敢开声打扰他,印象中他的情绪还算稳定,逗趣的时候眉峰轻挑,夸奖人时嘴角含笑,似乎就算是泰山崩于面前也不能撼动他分毫,虽然对她的态度一直让她捉摸不定,可是在别人面前他的言行举止之间让人觉得他很随和,容易亲近,而等到想去亲近他时,却又会发觉他很客气很疏离,冷淡的表情让人望而止步。
他,在想什么呢?
对他,她突然有了探知的欲望,目光凝结在他英俊无匹的脸上,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抚了上去,沿着他的颊线来回移动,她的唇也缓缓的靠了上去……
阎申越清醒的瞬间就被她这样的动作给震了一下,果断的将脸错开,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,就好像刚才的他是梦境中的存在一般。
唐暖尴尬的收回身体,失落的手指犹然放在半空,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心脏,她痛得连眼神都充满了伤感,讷讷的收回手,天啊!她竟然又情不自禁了吗?
他在排斥她的亲近!
她又有什么资格像一个爱人一样抚摸他呢?
她的失魂落魄他完全看在眼中,轻叹一声,他去执她的手,却同样被她甩开,一丝怒意在他黑眸中闪过,低声威吓,“你干嘛?”
“该回去了。”她想从他身上下来,却被他握住了手腕,“唐暖,我不可能把感情给你,我和你之间,除了做这种事,再也没有别的,你忘记我们的交易了吗?”
几句话将她轰的心神大震,嗫嚅着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。
他放柔了神色,妥协一步,“除了感情,你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“我没说要什么不切实际的感情。”她摇头,无力的低语,低眉的瞬间掩去了浓浓的悲凉。
“那就不要用刚才的眼神看我!”
“我一时之间忘了。”
“也不要试图用你的手段来感化我!”
他的咄咄逼人让她抓狂,胸口堆积的抑郁之气让她愤不可遏,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
“错了就要接受惩罚!”
这句话,让她想到了南宫北寒。
想到了阎申越的无情!至今,他都没有跟她主动提过那晚的事情,她的生死,他一点都不在乎……
“……随便你怎样吧。”她今天已经够烦躁的了,反正她已经没有力气了,如果他想要,她给,她剩下的,也只有这幅残破不堪的身体了……
她的低迷让他大怒,她的泪水又让他退却了,进退维谷之间,他一个起身,毫不犹豫将她扔到副驾驶位,猛然的分离和空虚让两人都有些难以适应,但是没有谁会主动说些什么挽留对方……
他不会,她更不会!
唐暖咬唇不语,颤抖的手指将衣服套上,拽下了在腰间堆着的裙摆……
手指触到自己的身体,竟然有些瑟缩和痉挛,敏感至此,唉,难道她真的是在犯贱吗?
伸手去够车前的纸巾,却被他挡在了前面,恶意的甩到了身后的位置上,她气得唇发抖,他挑眉看她,“我说让你擦了吗?”
她抿唇不语。
车子开启,黑色稳重的奔驰S600,相比于他的家境来说,并不是什么奢华炫眼的款型,却与他的气质很契合很相称,路上的车辆不多,他开得很快却很稳,她定睛在前面那两道光芒,投影出延伸于道路上的双黄线,意味警示与危险的标志不住闪烁,超出范围的极速不断地将夜甩在身后,迅速地吞噬掉一寸又一寸的弯线,直逼路栏的车身画出最完美的动线,优雅地在夜晚留下逝星般的光芒。
她突然间明白了,这个男人大概喜欢这种完全掌握的操控感吧,所以就连开车,都是那么完美那么让她自卑,什么时候她能够做到这样的收放自如自信满满呢?
在一家商场前面的路边,车子缓缓停下,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,只开口说了两个简单的字‘到了’,然后就挂了电话。
不出一分钟,一个男人小跑着走过来,将一个盒子递到他手里,“申越,这个东西还真是难找,寻了无数家商场才总算看到了,心雅绝对会喜欢!嘿嘿,如果掳获了美人心,可不要忘记是我的功劳,我可是花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来为你办事的哦!”
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简单的一句,阎申越便打发了人家。
在他低头签名的时候那喋喋不休的男人好奇的探头进来,猛然捕捉到了缩在角落的小小的唐暖,有些震惊的看向阎申越,瞠目结舌,“申越,你不会连高中生都不放过吧?”
直白的话语让唐暖脸色瞬间转红,阎申越显然有些不悦,将单子递过去的时候轻瞥了她一眼,回头问那个男人,“她看起来比我小很多吗?”
“呃,起码十岁!”他夸张的举起全部的手指。
“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了。”签好的收据眼看要在他手里成为碎片,那男人哈哈大笑,眼疾手快的从他手里夺过去,跑到安全距离又不怕死的说了一句,“呦,申越你还怕人家说你啃嫩草?真是稀奇啊稀奇!”
阎申越脸色黑丧着,挥挥手,示意他可以滚了。
那男人笑笑着说了再见,在他要跨过马路的时候,阎申越却猛地将车子加速,谁也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冲过去,外面的男人竟然傻傻的站在前面,吓得动也不能动了,车前灯亲吻了他的腿,稳稳的停在那里……唐暖一声尖叫,捂住了嘴巴……好险!
唇角轻挑,阎申越探出头去,小人得志的一笑,“还不滚?”
男人后知后觉的低头,天啊,再多一厘米,他就成为车下亡魂了!
“阎申越,此仇不报,我……”
车轮嗡嗡作响,在他跳开的那一霎那,车子狂飙出去,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……
唐暖吓得已经失声了,赶紧回头看那人,他正狼狈的抱着一棵树,在发抖,天啊!差点出人命!“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他这个杀人狂魔!
“闭嘴!”他冷漠的吐出两个字,那狠厉的一瞥让她立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害怕被他甩出车外,所以,她选择沉默!
车子继续强行,唐暖眼睛瞟到了被他放到车前的那个包装精美的心形盒子,是什么呢?送给何心雅的呀,呵,还真是有心呢!
前面的别墅依稀可见,借着拐弯的刹那,她看了他一眼,那半张隐没在黑暗中的侧脸,微眯的眼睑底下是一排又长又密的睫毛,他像是拥有心灵感应,突然间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,启唇,冷冷的吐出一句话,“明天直接去业务部报道。”
他的声音张弛有度,音色迷人,近乎完美,只是……缺少了……感情……
她低头,习惯性的拒绝,“跟我专业不对口。”
“你不会还想做报社的编辑员吧?”
“这有什么不好?”她要的就是平平静静的日子,简简单单的工作,才不想去他那种又复杂又竞争激烈的地方呢!
“难道你怕自己不能胜任?”他挑眉看她,不服输的心理让唐暖抬头,“我才不怕呢!”
“哦?那就做给我看吧!”他咧嘴一笑,白涔涔的牙齿晃醒了唐暖,她暗暗的大叫,不好,落入了他设计的陷阱!
果然,姜还是老的辣!他比她多出来的八年可不是随随便便吃闲饭过去的。
挑剔的眼神落在她的衣服上,“不要再穿这种满大街的地摊货。”
“地摊货?”她颇为不屑,语气微带讽刺,“承认自己老有这么难?你至于冲我发脾气吗?”
车子戛然而止,即使系着安全带她还是被甩出去了很远,惊魂甫定之后,她抚摩着自己被勒疼的肩膀,“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?”今天坐他的车真是不值,连续搞了三四次急刹车,真是要命!
失了身失了魂还差点失了心,她真是中邪了,干嘛答应让他来接她?自己坐出租车绝对比这个方便快捷!
“下车!”冷硬的命令。
“啊?”她不敢置信的趴在车窗前看了看外面,这离那别墅还有一段好长好长的距离呢!
“拿上你的东西,滚!”他目不斜视,眸子里除了坚定的神情剩下的就是快要爆发的怒意。
唐暖气得胸口起伏不定,推门毫不犹豫的走下去,把后座的东西也给拿了出来,刚站稳身体,车子便干净利落的掉头,极速的消失……
唐暖愣愣的看了很久,他竟然真的把她给丢在了半路?!
他去干什么了?给何心雅送礼物去了吗?
这个死男人!
她发誓,以后再也不坐他的车了!
拖着沉重的包裹,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,一路走一路骂,终于浑身疲惫的到家了,在上楼梯的时候恰好碰到从豆豆房间走出来的云姨,告诉她儿子一切安好,她这才放心,回头随意的问了一句,“周阿姨也睡了吧?”
“夫人出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“出去了?”她一顿,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。
“是的。”云姨离开。
唐暖却是一阵怔忡,出去了?好巧!
她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,却始终都没办法把两人的背影形象合并到一起,她摇摇头,唉,看来她是昏了头了,怎么会是周阿姨呢?
回到那个属于她自己的客房,那床果然被换掉了,依然是与这套欧式别墅风格一致的美克美家玫颂雪橇床,细腻的桦木配水曲柳树瘤薄皮,手下的滑顺质感让她赞不绝口,周阿姨说得果然没错,很合她的心意。
轻轻抚摸着那柔美的装饰性曲线造型的床头,她的心思却飘出了很远,想着今天遇到的种种事情,想着阎申越说的那些警告的话,难道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?她喜欢他吗?
不!不可能的!
她当时只是一时情迷,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?
身体里黏腻的感觉犹在,她却懒得去清洗,无力的瘫在床上,计划着明天要去上班的事情,心里竟然真的如他所说,有些胆怯,有些害怕自己会做不好,害怕被人说她走后门靠裙带关系,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害怕他会在那里直接给她难堪,那她真的就孤立无援了!
唉,自从遇到他,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烦心事呢?
真的很怀念以前的日子,怀念和南宫北冥在一起的那些开怀日子,怀念他青春无敌又灿烂明媚的笑脸,他,怎么样了呢?是不是还在恨她呢?肯定又被他大哥关禁闭了,每次都这样,一犯错,就要关禁闭,是南宫家的传统。
一时睡不着,她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,“北冥,睡了吗?”
短信提示发送成功的那刻,她的手机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,她兴奋的从床上爬起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“北冥!”
“姐。”显然,他的兴奋并不比她的少!
他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,就这样怔愣了一会儿,然后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,极有默契的轻笑出声,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,她打趣,“臭小子,趁着自己不清醒,你可是没少占我便宜,你说,这笔账该怎么算?”
“姐,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。”
“你醉了,我怎么会怪你?”
“如果我没醉,你会怪我吗?”
他的问话让唐暖哽住了,喉咙里面有什么东西咽不下去,卡在那里真难受,唉,那一天的事情她岂会不知,他当时虽然处于半梦半醒之间,多半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的,他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吗?
他一直沉默不语,静悄悄的等在那里。
唐暖叹一声,“北冥,你是想要我的身体吗?它有什么好,它不值得你这样做,它已经不干净了,你知道吗?你不是认识很多名门闺秀吗?她们都比我干净!我……”
“不许你这样说自己!”一声大吼,险些让她把手机给吓得扔掉,呆呆的滞在了那里,听着他在对面把什么东西给摔得粉碎,她拧紧了眉头,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,“北冥……”
“我不要再听到那样的话!”这腔调负气得像一个大孩子,她失笑,“好,我不说。”
他总算平静了下来,她适时的转移了话题,“北冥啊,你的演唱会我就不去了,免得给你添麻烦,但是我会看电视直播的,我给你加油好不好?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你一定要好好表现,不要让我失望哦!”
“放心吧,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?”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狂妄不羁,唐暖适时的吹捧一番,“当然相信你了,我不相信你相信谁?那个,北冥……”她欲言又止。
“嗯?”
“不要再喝酒了,好不好?”真的害怕再来一次,她真的会被人给灭了不可,南宫北寒和阎申越,那些强大的无孔不入的狗仔队,她现在才真正见识到了他们的厉害之处,所以,拜托了!
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出了口,“我哥骂你了是不是?”
“没有,就是问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因为当天形势太混乱了,如果没有他,你早就完完了,幸好他把事情全部摆平了,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谢谢呢!”唐暖说着安慰的话,唯恐他跟他亲爱的大哥会因为她发生一点点的矛盾。
强装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,就听到那边低沉戏谑的嗓音,“唐暖,你的谢谢我收到了!”
南宫北寒?!
“……”唐暖愣在了那里,怎么他也在旁边?
对面一阵怦怦作响,紧接着是用力关门的声音,然后南宫北冥气喘吁吁的呼了一口气,“竟敢偷听我们说话!”
“他还在关你禁闭?”
“他怎么舍得?”南宫北冥话里带着一丝任性和炫耀,听得唐暖无奈的摇头叹气,“去吧,去睡吧,晚安!”
“晚安。”
挂掉电话,心旷神怡,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一样,她顿时信心十足,去洗澡,然后去睡觉了,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不快暂时的掩埋在了心底,明天,有新的挑战在等着她……
清晨,她比平时起得都要早,来到衣柜前看着自己的那些衣服,翻来翻去都是阎申越所说的‘地摊货’,眼光落在南宫北冥送给她那几套裙装上面,因为很喜欢,所以她从来不舍得穿,看来这次要派上用场了!
换上衣服又化了淡妆,将头发简单的在后面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,她站在面镜前自我欣赏了良久才走下楼来,恰好碰到刚从卧室出来的周阿姨。
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之后周素衡就愣在了那里……